这是宋余年第一次见到这项旁人眼中‘不可能实现’的实验项目,从那年开始,他每一年回京北,爸爸都要带他来一趟,渐渐的他懂了这个项目是爸爸的执念。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放弃的执念。
从最初的每年几十万到后来的每年上百万投入,如果不是集团公司强大的财力支撑,没有人会投入这样一个几十年都看不到回报的项目。
在外人眼中,宋逾白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奇才,但这项科研投资也无人可以理解。
晚上吃过饭,从军区大院出来的时候,宋余年牵着宋逾白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爸爸,这里以后就没有了吗?我还是第一次来。”
“要拆掉重建,只会越来越好。”宋逾白温声开口,他回过头看了一下那间小小的卧室,黑暗中也只剩下一片朦胧。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宋余年突然想到什么:“我们在京北住几天?”
宋逾白笑了笑:“喜欢这里?”
宋余年抿了下唇:“奶奶说秋恩小姑明天会来,她是很厉害的作家,我想见一见她。”
宋逾白脚步顿了下,嗓音平静道:“明天早晨我让司机把你送过来。”
宋余年奇怪:“你不来吗?”
空旷的夜,他的声音好像透出一声叹息:“不来了。”
但第二天宋余年也没有见到那位很厉害的秋恩小姑,好像是他应该喊表妹的小姑娘摔伤了胳膊,全家人都去了医院,连宋卫国和杨清芸一大早也去了。
他本来想问问爸爸,他们是不是也应该看一看,但一大早听见照顾他的保姆说,宋先生去了海城,要明天才回来。
他在鹏城上小学,便也很快回了鹏城。
十六岁那年,宋余年从学校回来,保姆阿姨就匆匆给他收拾东西:“宋先生打了电话回来,你们下午的飞机去京北。”
“去京北?”宋余年愣住:“怎么会今天去?”
他记得清楚,这几年他每年回一趟京北去看那项研究,日子都是五月六号,虽然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特殊意义,但这几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保姆阿姨压低了声音:“你爷爷好像身体不太好,余年,你这么大了多安慰一下你爸爸,他一个人很辛苦。”
这样有钱又优秀的男人,身边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做余年的后妈,可竟无一人成功,外人都说是因为宋总疼儿子入骨,怕再娶影响孩子。
可她知道,宋先生不仅没有再娶的打算,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靠近。
前几年倒是有个女记者轰轰烈烈追了那么久,最后也哭着放弃,出国之前还骂宋逾白根本没有心。
飞机上,宋逾白一言不发,宋余年心情有些忐忑,想到保姆阿姨的话,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爸,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宋逾白轻轻笑了下:“恩。”
到了京北医院,走廊里有很多人,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
但有一对夫妻在人群中很醒目,他认出那个恬静优雅的女人,是秋恩姑姑,他见过照片。她身边有一个高大的男人,长相英俊气质沉稳,正低头细声安慰她,应该是江野姑父。
宋逾白牵着他进了走廊,奶奶就哭着过来:“逾白,你爸爸他……”
宋逾白轻轻拥着杨清芸:“不会有事的,我请了国外的专家过来,他们已经上了飞机。”
杨清芸却摇头:“我怕他等不到了。”
其实前几年她就察觉出宋卫国身体不好了,但宋逾白请了专人照顾他们两个,林秋恩每年都会执意带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有些小毛病还没有发现就被治疗好了。
但宋卫国到底年轻时候伤了根本,这次是因为心脏问题。
那是宋余年第一次见到强大的父亲露出难过的表情,他还以为爸爸和爷爷关系并不好,因为他们很少交流,尤其是爷爷每次见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他倒是十分和蔼,听说他学习成绩好,还把自己年轻时候得的奖章拿出来,告诉他:“以后每次考试得一次第一名,爷爷就送你一枚奖章。”
他已经很懂事了,知道这些奖章的珍贵。
宋卫国还问过他以后想做什么职业,他想了想回答说科学家,他想参与那项科研实验,希望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在父亲的余年生涯中,让他看到科研成果。
宋卫国当时听了很高兴:“搞科研好,咱们国家需要科研!领导同志都说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余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像你爸爸一样,长大成为很出色的人。”
他好奇的问:“爷爷,我以为你不喜欢爸爸。”
宋卫国愣了下无奈苦笑:“父子感情和其他感情一样,有了裂缝哪里就这么容易修复,我这辈子都是一个老顽固,到死也改不了。”
后来他又摸着自己的脑袋嘱咐:“你奶奶很怕孤单,你以后多来陪陪她,好不好?”
他答应下来,但再见面,爷爷已经躺在那里毫无知觉了。
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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