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陈铁柱在漩涡中下坠,避水珠的蓝光将他包裹,隔绝了海水的压力和窒息。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头顶越来越远的光亮——那是海面的方向,也是他回不去的方向。耳畔是海水翻涌的轰鸣声,混杂着深渊底部传来的低沉嘶吼,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他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一盏茶?一炷香?还是更久?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中,每一秒都像是一年。
终于,脚下有了实地。
他落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避水珠的蓝光照亮了周围数丈的空间。这是一座海底宫殿的废墟——石柱倒塌,墙壁碎裂,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淤泥。古老的符文在残垣断壁上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封印痕迹。
陈铁柱站起身,握紧星纹剑,将星钥残能催动到极致。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捕捉着每一道能量波动。
深渊的结构比荒漠古城更加复杂。他所在的位置只是最外层,往深处至少还有三层。每一层都布满了上古禁制和蚀星族留下的陷阱,而最深处,封印着第八枚锚点和一头比巨蝎魔物更加强大的上古魔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前行。
第一层,海兽坟场。
这片空间充斥着刺鼻的腐臭味。地面上堆满了海兽的骸骨——有体型如小山般的巨鲸,有长着数条触手的巨型章鱼,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是什么物种的怪物。骸骨堆积如山,有些已经风化发黑,有些还残留着干枯的皮肉。暗紫色的雾气在骸骨间游走,如同无数条毒蛇在黑暗中蠕动。
那些雾气是蚀星能量的残留。它们从骸骨中渗出,在空气中凝聚成诡异的形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那些死去的海兽还在哀嚎。
陈铁柱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每一步都踩在骸骨的缝隙中,避免触碰到那些暗紫色的雾气。避水珠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突然,脚下的骸骨堆中伸出一只干枯的爪子!
那是一头半腐烂的海兽,体型如牛,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它的身体已经被蚀星能量侵蚀了大半,半边身子露出白骨,但依旧能活动——它是被蚀星族改造成的傀儡,生前可能是金丹期的海兽,死后被炼成了不死的怪物。
陈铁柱一剑斩下,三色剑芒将那头海兽傀儡劈成两半。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避水珠的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这一剑也惊动了更多的傀儡。
骸骨堆中,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亮起。一头、两头、十头、百头……密密麻麻的海兽傀儡从骸骨中爬出,将陈铁柱团团围住。它们有的体型庞大如山,有的小巧如猫,但都散发着金丹期的气息,眼中只有杀戮的欲望。
陈铁柱没有后退。他将三源之力催动到极致,星纹剑上的剑芒暴涨三尺,化作一道三色匹练,横扫而出!
剑芒所过之处,傀儡纷纷倒下。但傀儡的数量太多,杀不胜杀。它们悍不畏死,哪怕被砍断半边身子,也会用剩下的肢体继续攻击。
陈铁柱且战且走,向深处突围。他的身上多了数道伤口,左臂被一头傀儡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避水珠的气泡。但柳青璃不在身边,没有人能治愈他的伤势——他只能靠自己。
一炷香后,他终于冲出了海兽坟场。
身后,傀儡的嘶吼声渐渐远去。他瘫倒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息着,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吞下。药力在体内化开,伤口的流血止住了,但疼痛依旧。
他没有时间休息。第二层,就在前方。
第二层,幻阵迷宫。
与荒漠古城的幻阵不同,这里的幻阵更加阴险,更加诡异。它不仅仅是制造幻觉,而是直接侵入神魂,将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欲望具象化。
陈铁柱刚踏入这片区域,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他站在蓝星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人声鼎沸,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他的父母站在不远处,母亲在哭,父亲沉默地抽着烟。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那是他的大学毕业照,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铁柱,你回来吧。”母亲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我们不要你赚大钱,不要你出人头地,只要你平安。”
陈铁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那是幻觉,但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闭上眼,星钥残能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幅画面从脑海中强行驱逐。
再睁眼时,景象又变了。
他站在星罗阁总坛的云海之上。柳青璃倒在血泊中,青色的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苏沐雪跪在她身边,泪流满面。韩渊断臂,沈碧瑶七窍流血。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质问——你为什么没能保护好我们?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们吗?”柳青璃的声音虚弱而冰冷,“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陈铁柱握紧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你不是真的。”他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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