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曼县,城东,郊区一栋掩映在榕树丛中的私人别墅。
金大龙坐在沙发上,右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茶几上摊着七八个手机,每一个都打过电话,每一个得到的答复都是冰冷的推脱。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上闪过金源贸易公司大楼的镜头,字幕打着“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警方依法查处”。
金大龙咬紧牙关,完好的那只手,猛地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砰!”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画面变成一片雪花,然后直接黑屏了。
金大龙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横行昆曼县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仓库被端,账本被抄,马副总被抓,晏惠子失联---短短一夜之间,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基业,就像沙堡一样,被林淮一脚踹得粉碎。
金大龙咬着牙,又抓起一部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存了多年、却极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喂?”
金大龙的声音都在发抖:“黄老板那边什么时候派人来?金源贸易已经被林淮那狗日的端掉了,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你先稳住,黄老板这边也被缠住了。”
金大龙一愣,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金大龙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已经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回荡,金大龙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黄老板被缠住了?
被谁缠住了?
他想起林淮今天在仓库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部署抓捕时的果断狠辣,想起他背后那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
金大龙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疼的,是怕的。
他咬了咬牙,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是他认识了二十年的老兄弟,昆曼县某局的局长,平时称兄道弟,没少拿他的好处。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
“老周,是我,金大龙。”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客气得近乎陌生的声音。
“金总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金大龙压着火气:“老周,我这边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林淮那小子---”
“金总。”对方打断金大龙:“你说的事我不太清楚,我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局里的事也顾不上,要不你找找别人?”
金大龙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老周,你---”
“金总,先这样吧,开会呢。”
电话挂了。
金大龙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铁青。
他又拨了第三个号码,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是他这些年精心经营的关系网,每一个都拿过他的钱,喝过他的酒,拍着胸脯说“兄弟有事尽管开口”。
“喂,厉局吗?我金大龙。”
“金总,哎呀,我这几天身体不好,住院呢,实在帮不上忙……”
“喂,王主任?”
“金总,我在省城开会,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喂,老刘?”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金大龙把手机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拿钱办事的人,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在他落难的时候,一个都不会出现。
窗外,夜色如墨。
金大龙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墅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几十个持枪的民警,把整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警车的车灯没有开,所有人都无声地潜伏在黑暗中,像一群等待扑食的猎豹。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
黑子,蝎子。
黑子的手里握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别墅的窗户。蝎子站在他旁边,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金大龙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完了。
他转身想往后面跑,推开后门,后门也被堵死了。他又冲向车库,车库里空空如也---他的司机早就不见了。
他站在车库里,大口喘着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金大龙!”
外面传来黑子的声音,洪亮得像炸雷。
“出来,你跑不掉了!”
金大龙咬了咬牙,慢慢走出别墅。
他站在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吹得他衣角翻飞。他的右手还缠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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