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淮面无表情:“六个人,都是边境那边的走私犯。初步判断是内讧。”
黄品浩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内讧?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案要案呢。既然是走私犯内讧,那就不算咱们茶语县的案子了,是他们自己狗咬狗。”
林淮听着黄品浩的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黄品浩,好像松了口气?
“黄书记,虽然是内讧,但案子发生在茶语县,咱们还是要查清楚的。”林淮皱着眉。
“当然当然。”黄品浩道:“不过林县长,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林淮心里一紧:“您说。”
黄品浩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省里刚下来一个任务,边境那边,最近走私活动猖獗,省里要求各地市抽调精干力量,协助边境县开展专项整治。咱们茶语县,分到了一个名额。”
林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您的意思是……”
黄品浩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但林淮听得出那为难底下藏着的得意。
“林县长,你是咱们县最优秀的干部,又是公安局长,业务能力强,经验丰富。省里那边点名要你去当总指挥,负责整个专项整治行动。这事,我也没办法拒绝。”
林淮的心沉了下去。
去边境?
当总指挥?
负责专项整治?
那是要跟那些走私犯正面硬刚的地方!
那些人手里有枪,有刀,有亡命之徒。去了那里,天天都得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
“黄书记。”林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这个任务,能不能换个人?县里这么多干部,不一定非要我去吧?”
黄品浩叹了口气。
“林县长,你以为我没争取过?我提了好几个人,省里那边都不满意。他们点名要你,说你年轻能干,又有经验,我也是没办法啊。”
林淮沉默了几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定的。”黄品浩叹了一口气:“省里的文件马上就到,你准备准备,后天就得出发。”
后天。
这么快。
林淮的拳头握紧了,看着远处那个废弃的厂房,看着那些忙碌的民警,看着警戒线外面围观的群众。
突然明白了。
那六个人,是幌子。
黄品浩真正的目标,是他。
把他派到边境去,让他面对那些亡命之徒。
那些走私犯,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跟他们打交道,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出了事,那就是意外。
跟他黄品浩有什么关系?
林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黄书记,我明白了。后天出发是吧?我准备一下。”
黄品浩笑了,笑得很满意。
“好,好。林县长,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到了那边好好干,争取早点完成任务,回来我给你接风。”
挂了电话,林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小声问:“林局,怎么了?”
林淮转头看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白芊,我要去边境了。”
白芊愣住了。
“去边境?干什么?”
林淮把黄品浩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白芊听完,脸色也变了。
“这是……这是要把您往火坑里推啊!”
林淮苦笑一声。
“我知道。”
白芊急了:“那您还答应?您不能去!那是边境!那些走私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淮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焦急和担忧,心里一暖。
但他还是摇摇头。
“不去不行,省里的文件都下了,这是命令。”
白芊的眼眶红了。
“可是……”
林淮打断她。
“白芊,我是公安局长,这种任务,我不去谁去?”
白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淮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命大。那些走私犯,还动不了我。”
他转身,往厂房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她。
“县里的事,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芊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淮没有再回头。
他走进厂房,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弹孔,看着那些凝固的血迹。
黄品浩,你想让我死?
我偏不死。
我要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林淮站在厂房外面,看着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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