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城,太守府中。
在强令玄甲军养精蓄锐了一个月之后,刘岱终于现身,召集众将领,商议要事。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地图前:“叔至,你守荥阳足足一个月,拖住了袁绍十万大军,功莫大焉。但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到茫然。
“意味着袁绍的主力被钉在了这里。”刘岱的手指重重点在荥阳位置,“十月至今,整整一个月,袁绍本可南下许昌,与曹操夹击我军。但因为你在荥阳死守,他寸步难行。”
他转身,目光扫过堂中众将:“如今玄甲军养精蓄锐,正可出战。而袁绍,却被你们拖在荥阳城下,师老兵疲,士气低落。”
陈到心中一震,隐隐明白了什么。
“主公的意思是……”
“玄甲军出动,一举破敌。”刘岱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亲率三千玄甲军,明日拂晓出城,你开城门,我率军冲阵,一战,破袁绍十万大军。”
堂中死寂。
片刻后,跟随刘岱而来的马超颤声道:“主公,三千对十万,这...这...这...”
“兵在精,不在多。”刘岱打断他,“袁军围城一月,早已懈怠。明日拂晓,正是人最困倦之时。我三千玄甲,皆百战精锐,一人三马,可冲透敌阵。更何况他们看你们奋战一月,憋了一肚子火。明日开城,正是宣泄之时。两相配合,胜算在七成以上。”
陈到沉默良久。
他想起这两个月的血战,想起死去的弟兄,想起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如果真能一战破敌……
“主公,”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末将愿为前锋!”
刘岱却摇头:“不,你守城有功,明日为我压阵即可。冲锋陷阵,交给玄甲军。”
“可是……”
“这是军令。”
陈到咬牙:“诺!”
.................
第二天凌晨,寅时三刻。
夜色如浓墨泼洒,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时刻。
北斗七星低垂在北方的天际,星光在冬末的寒气中显得格外清冷刺骨。
荥阳城内外,万籁俱寂。
东门内,三千玄甲军已悄然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甲胄碰撞的声响。
每个士兵都在出征前用布条缠紧了甲片连接处。
他们如同三千尊铁铸的雕像,在黑暗中沉默肃立。
刘岱站在队伍最前方,借着微弱的星光检查坐骑什伐赤的鞍具。
这匹来自河西走廊的六尺骏马今夜格外安静,它似乎也感知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息,只是偶尔喷出一两道白雾般的鼻息,马蹄在冻土上轻轻刨动。
贾诩从城头快步走下,手中捧着一碗尚温的酒:“主公,寅时六刻将至。”
刘岱接过酒碗,却没有喝。
他转身面对三千将士,将酒缓缓倾洒在地:“此酒,敬天地,敬鬼神,更敬我关西子弟的胆魄!”
酒液在冻土上迅速凝结成冰晶。
“诸君,”刘岱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铁石相击般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一个月来,我们困守孤城,看着袁军耀武扬威,看着他们日日叫骂。陈到将军率三千郡兵,守住了这座城,今日,轮到我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我要让你们告诉天下人,什么是我关西真正的精锐!什么是我关西真正的战力!我要让袁绍记住今天,记住我玄甲铁骑的马蹄声,记住他十万大军是如何被三千人踏破营寨的!”
无人应答。
但黑暗中,三千双眼睛同时燃起了火焰。那是压抑了整整两个月的怒火,是被困孤城的憋屈,是看着同袍在城头血战而自己却按兵不动的煎熬。
刘岱翻身上马,什伐赤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他提起那杆丈八马槊。
槊杆是百年拓木所制,浸油九遍,重三十八斤,槊锋长二尺三寸,寒铁打造,开了三道血槽,在星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城头上,陈到按剑而立。
这位守城三月、创造奇迹的将军,此刻面色凝重。
他身后是残存的一千八百名守军,人人带伤,但个个挺直腰杆。
“陈将军,”副将低声道,“玄甲军真能成功吗?袁军毕竟有十万之众……”
陈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城外的袁军大营。
营中灯火稀疏,大多数士兵还在睡梦中。
围城足足一个月,袁军早已懈怠。
军中更是人心浮动。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寅时六刻,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
那光极淡,像是有人用最细的毛笔在天幕边缘轻轻描了一道白边。
但就这一丝光亮,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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