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床弩是守城利器,弩臂长一丈,需用绞盘上弦,弩箭长七尺,铁镞重三斤,射程可达五百步。
“对准淳于琼,”陈到的声音冷如寒冰,“射!”
二十名弩手同时扣动弩机。
“嘣!”
弓弦震动空气,发出沉闷的巨响。二十支巨弩破空而出,如二十道闪电划破战场。
淳于琼正在指挥攻城,忽然听见破空声,抬头望去,只见二十道黑影呼啸而来。
他脸色大变,急吼:“盾墙!”
亲兵拼死护卫,用身体和盾牌组成人墙。
“噗噗噗噗——”
弩箭贯入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支弩箭射穿了两名亲兵,箭头从第二人背后透出;另一支弩箭射中盾牌,竟然将包铁的榆木盾射穿,箭镞擦着淳于琼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最致命的一箭,射穿了淳于琼的坐骑。
那匹西凉大宛马被弩箭贯穿脖颈,惨嘶一声,人立而起,将淳于琼掀翻在地。弩箭余势不减,又射穿了一名亲兵,才钉入地面,箭尾兀自颤动。
“将军!”亲兵拼死将淳于琼拖到安全处。
淳于琼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箭如果再偏三寸,就会射穿他的头颅。
趁袁军攻势稍缓,陈到下令:“倒石灰!”
守军搬出数十袋石灰粉,从城头倾倒而下。
时值北风,石灰粉被风吹散,弥漫整个东门外战场。
“咳咳咳——”
袁军被呛得睁不开眼,咳嗽不止,攻势大乱。
石灰粉进入眼睛,灼痛难忍;吸入肺部,引发剧烈咳嗽。
一时间,东门外乱成一团。
“修补城墙!”陈到亲自搬起石块,填补裂缝。
守军士气大振,将登城的袁军一一清除。淳于琼见事不可为,只得再次撤退。
东门守住了,但城墙的裂缝,已经成为致命弱点。
..............
当夜,子时,荥阳太守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堂上众人的脸。
陈到坐在主位,左肩重新包扎过,但鲜血还是渗了出来。
李校尉吊着左臂,脸色苍白。其他各门守将也都在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十日血战,”陈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军阵亡一千二百人,重伤八百,轻伤不计。北门城墙破损三处,东门裂缝一处,西门女墙损毁二十丈,南门瓮城被砸塌一角。箭矢还剩三万支,滚木礌石耗尽七成,火油只剩最后三十桶。”
他顿了顿:“而袁军,伤亡可能过万,但还有九万大军。诸位,如此硬守,还能守几日?”
堂上一片死寂。
李校尉苦着脸:“将军,东门裂缝若不及时修补,明日必破。可修补需要时间,袁军不会给我们时间。”
王都尉叹道:“西门也是。颜良那厮每日猛攻,我军伤亡日增。今日又阵亡两百余人,照这样下去,不出五日,西门必失。”
“南门呢?”陈到看向南门守将。
南门守将是个年轻校尉,名叫张辽——当然不是后来威震逍遥津的那个张辽,只是同名同姓。他原是并州兵,吕布败亡后投奔刘岱。
“文丑攻势虽猛,但南门城墙坚固,尚可支撑。”张辽声音沉稳,“只是箭矢不足。今日末将统计,南门弓弩手人均只剩十支箭了。”
陈到点点头,手指敲击着案几:“所以,不能再这样硬守了。必须用计,出奇制胜。”
“计从何出?”李校尉问,“城中只有三千人,出城野战无异送死。”
陈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谁说一定要出城?”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悬挂的荥阳地形图前:“诸位请看。护城河宽五丈,袁军在河外三百步扎营。这三百步的空地,就是我们的机会。”
“将军的意思是……”张辽若有所思。
“挖陷坑。”陈到指着地图,“今夜派死士三百,乘夜缒城而下,在护城河外百步处挖掘陷坑。陷坑深一丈,宽五尺,内插削尖竹刺,上覆草席浮土。明日袁军攻城,必陷其中。”
众将面面相觑。
“可是……”王都尉犹豫,“袁军必有斥候巡逻,如何瞒过?”
陈到笑了:“所以要多挖。不止一处,要挖十处、二十处,遍布四门之外。袁军斥候再多,也不可能处处察知。况且,今夜有雨。”
众人望向窗外。果然,不知何时,天空阴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来。
“雨水可以掩盖挖掘声,夜色可以遮蔽人影。”陈到继续说,“三百死士,分二十队,每队十五人,携带工具,子时出城,寅时前必须返回。挖掘时,以湿布捂口鼻,防止咳嗽暴露。遇敌斥候,能避则避,不能避则杀,务必不留活口。”
计划已定,众将再无异议。
陈到最后说:“此行凶险,需要死士。我亲自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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