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岱看着城下的陈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陈琳,字孔璋,广陵射阳人,当世著名文士,以文章华美著称。
袁绍征辟他为记室,专司文书。
此人来当使者,显然是袁绍想先礼后兵,同时也借陈琳之口,写一篇声讨檄文,传檄天下。
“文和,你说我要不要见他?”刘岱问。
贾诩沉吟:“见见无妨。一来可探袁绍虚实,二来可拖延时间,三来……可让守军看看主公的气度。”
刘岱点头:“有理。放下吊篮,让他进来——不过只准他一人,随从留在城外。”
“诺。”
一刻钟后,陈琳被带到北门城楼。
这位名满天下的文士,此刻虽然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内心的恐惧——毕竟,他只身入敌城,生死都在刘岱一念之间。
“广陵陈琳,见过刘岱将军。”陈琳拱手行礼,礼节周全,但称呼上故意不用“秦王”,而用“将军”,显然是不承认他的王位。
刘岱也不在意,淡淡道:“陈主簿远来辛苦。袁本初让你带什么话?”
这种口舌之争,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陈琳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此乃赵王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亲兵接过,递给刘岱。
刘岱展开一看,笑了。
信是袁绍手书,用的是当年在洛阳时朋友间的口吻:
“公山吾弟:一别经年,兄常念及昔日洛阳把酒、西园论剑之谊。今闻弟困守荥阳,兄心实不忍。曹操篡逆,天下共诛,弟讨之,义也。然以弟之才,僭越为贼,兄窃为弟惜之。今兄提十万之师南下,非为与弟为敌,实欲与弟共诛国贼,匡扶汉室。若弟能开城相迎,兄当奏明天子,封弟为大将军、雍州牧,永镇关西。届时弟我联手,平定天下,共扶汉室,岂不美哉?若执迷不悟,以卵击石,则十万大军压境,荥阳旦夕可破。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兄虽念旧谊,恐难保全。何去何从,望弟三思。兄本初手书。”
信写得很漂亮,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先叙旧情,再许高官,最后威胁。典型的袁绍风格——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刘岱看完,将信递给贾诩,然后看向陈琳:“陈主簿文采斐然,这封信,是你起草的吧?”
陈琳一愣,随即坦然承认:“正是在下草拟,赵王润色。”
“好文章。”刘岱赞了一句,话锋一转,“但袁本初忘了一件事。”
“何事?”
“他忘了,我刘岱不是三岁孩童。”刘岱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将军、雍州牧?好大的官帽!可这官是谁封的?天子?天子都被曹操废了!他袁本初拿什么封我?拿他那自封的赵王印?”
陈琳脸色微变:“将军此言差矣。赵王乃汉室宗亲,四世三公,天下景仰……”
“天下景仰?”刘岱打断他,“那他为何当初不敢去许昌朝见天子?为何躲在邺城自封赵王?陈主簿,你是聪明人,这些虚话就不要说了。回去告诉袁本初:要我开城,可以。让他先退兵百里,然后亲自入城,与我歃血为盟,共讨曹操。他敢吗?”
陈琳语塞。
刘岱站起身,走到城楼边缘,指着城外大军:“看见了吗?十万大军,很威风。但我要告诉他:荥阳城,我守定了!他想过去,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至于什么大将军、雍州牧——!”
“今天下大势在孤!!”
“孤在执掌天下牛耳,区区袁绍,不值一提。”
这番话掷地有声,城头守军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呐喊:“誓死守城!誓死守城!”
陈琳脸色煞白,他知道再谈下去也无益,只得拱手:“将军之言,在下一定带到。只是……两军交战,生灵涂炭,还望将军三思。”
“三思?”刘岱冷笑,“袁本初兵临城下时,可曾三思?他既要战,那便战!送客!”
陈琳被“送”出城门。吊桥拉起,城门关闭,将他孤零零地留在护城河边。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头那个黑衣身影,长叹一声,策马回营。
...............
陈琳回营复命时,袁绍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将议事。
听完陈琳的转述,袁绍面色阴沉,久久不语。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郭图打破沉默:“主公,刘岱如此狂妄,显然已存死志。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留情面。明日攻城,一举破之!”
沮授却道:“不可。刘岱敢如此强硬,必有所恃。荥阳城坚,强攻伤亡必重。不如围而不攻,分兵绕道。只要许昌围解,荥阳不攻自破。”
“绕道?”淳于琼冷笑,“往哪儿绕?东有嵩山,西有虎牢,南有刘昶十七万大军,北有黄河。十万大军,怎么绕?”
张郃沉吟道:“末将以为,可分兵五万,佯攻荥阳,牵制刘岱。主公亲率五万精兵,从东面嵩山小路绕过,直扑许昌。嵩山虽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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