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面,两面,三面……很快,数以百计的旗帜刺破晨雾,在秋风中猎猎招展。最大的那面是青底金边的“袁”字帅旗,旗杆高达三丈,旗面大如船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一头青色巨龙在云端露首。
紧随其后的是“颜”、“文”、“张”、“高”、“淳于”等将旗,以及各营各队的队旗、号旗。
旗帜之多,之密,在晨雾中连成一片移动的森林。
最后,是人。
雾气的边缘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起初只是轮廓,随着距离拉近,逐渐清晰:那是无边无际的步兵方阵。
前排是刀盾手,巨大的方盾连成一道移动的城墙;中间是长枪手,长枪如林,指向天空;后排是弓弩手,背负箭囊,腰悬弓弩。
方阵之间是骑兵部队,左右两翼各有一支,每支不下五千骑。骑兵们甲胄鲜明,战马雄健,虽然安静地缓行,但那股肃杀之气已让三里外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更令人心悸的是方阵行进时的声音——十万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脉搏上;
十万人的甲胄摩擦声如潮水拍岸,连绵不绝;还有战马的嘶鸣、车辆的吱呀、旗帜的猎猎……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轰鸣,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
“我的娘……”张三腿一软,差点从瞭望塔上栽下去。他当兵十五年,见过最大的阵仗也不过是万人围城。眼前这阵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校尉的脸色也白了,但他强撑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瞭望塔顶的烽火台。干柴浇了火油,遇火即燃,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他抓起鼓槌,狠狠砸向身边的牛皮大鼓。
“咚——咚——咚——”
三声鼓响,如惊雷炸破晨雾,传遍整个荥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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