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的深秋,邺城,赵王府正殿内灯火通明。
今年已经四十五岁的袁绍端坐主位,身着紫金蟒袍,头戴七旒冕冠,面如冠玉,气度雍容。
这位出身“四世三公”名门的一方霸主,此刻正襟危坐,目光扫过殿下分立两侧的文武群臣。
作为割据冀州、幽州、青州三州之地,仅次于刘岱的天下第二诸侯,袁绍的势力,如今如日中天。
不久之前,他刚刚打败了在辽东割据的公孙度,尽收其地,得辽东铁骑尽万。
公孙度,也算是一方枭雄,中平六年,经同乡中郎将徐荣推荐,任为辽东太守。公孙度到任后,严刑峻法,打击豪强势力,令行政通。
公孙度在辽东立足后,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越海取胶东半岛北部东莱诸县,开疆扩土,并嫁女与夫余国王尉仇台,招贤纳士,设馆开学,广招流民,威行海外。
趁大汉内乱之时,公孙度悍然自立,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
可惜就是这样的公孙度,在袁绍面前,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轻而易举被割了脑袋,尽收其地,尽并其军。
“曹操的使者已在偏殿等候两个时辰了。”袁绍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诸卿以为,本王当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关乎天下大势的决断。
逢纪率先出列。
这位五十余岁的南阳名士,此刻面色凝重:“主公,曹操派遣使者张既前来求援,声称刘岱率二十万大军围困许昌,情势危如累卵。依臣之见,此事当速决断,迟则恐生变。”
“哦?”袁绍挑眉,“元图有何高见?”
逢纪深吸一口气:“臣以为,当立即发兵救援!”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荒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武将队列中走出一员虎将,正是袁绍麾下大将颜良。他身高九尺,面如重枣,声若洪钟:“主公!曹操乃国贼!篡汉自立,天下共诛!刘岱虽非明主,但讨伐国贼,名正言顺。我军岂能助纣为虐?”
文士队列中,郭图缓步出列。这位以智谋著称的谋士,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颜将军此言差矣。曹操固然可恨,但刘岱若破许昌,尽得曹操之地,其势将不可遏制。届时,北方便是刘岱一家独大,主公将何以自处?”
“郭公则这是危言耸听!”另一员大将文丑出列,与颜良并肩而立,“刘岱虽众,不过乌合之众。即便得了曹操之地,又能如何?反倒是曹操,奸诈狡猾,若此次救他,无异于养虎为患!”
袁绍微微颔首,却不表态,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公与有何见解?”
沮授,袁绍麾下首席谋士,官居尚书令,年过五旬,须发已见斑白。
他缓缓出列,向袁绍深深一揖,这才开口:“主公,此事需从三方面考量。”
“讲。”
“其一,道义。”沮授声音平稳,“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已是不臣。近日更悍然称帝,实乃篡逆。主公若救曹操,便是助逆,天下士人将如何看待?”
颜良、文丑等人闻言,皆露出赞同之色。
“其二,利害。”沮授继续道,“刘岱若灭曹操,尽得豫、兖之地,拥兵三十万,虎视河北。届时主公将直面其兵锋,再无缓冲。此诚非冀州之福。”
郭图、审配暗暗点头。
“其三,时机。”沮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曹操遣使求援,说明许昌已至绝境。此时出兵,雪中送炭,曹操必感恩戴德。然则,若救得太早,曹操未伤元气;救得太晚,许昌已破。何时出兵,出兵多少,皆需仔细权衡。”
袁绍抚须沉吟:“公与之意,是当救,但要等?”
“正是。”沮授道,“可先应允曹操,但以粮草未齐、兵马未整为由,拖延数日。待曹刘两军消耗殆尽,再以精锐之师南下,一举而定中原。届时,救曹操于危难,可得其感恩;破刘岱于疲惫,可收其土地。一举两得。”
“妙啊!”郭图击掌赞叹,“此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策!”
“不可!”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望去,见是谋士辛评。
他此刻面色涨红,显然情绪激动。
“仲治有何不同见解?”袁绍问道。
辛评大步出列,向袁绍一揖,随即转向沮授:“公与此计,看似高明,实则误主!”
“哦?”沮授不怒反笑,“愿闻其详。”
“曹操何等人物?世之奸雄!他会看不破这鹬蚌相争之计?”辛评声音激昂,“他既遣使求援,必已料到主公会有此想。若我军拖延不进,曹操为求自保,必会行险一搏。届时无论胜败,都会记恨主公见死不救。若其侥幸得胜,必与我为敌;若其战败,刘岱坐大,于我何益?”
他转身面对袁绍,深深一拜:“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么不救,要么速救,绝不可首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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