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孙瑞道:“当初高祖与群臣、诸侯白马之盟,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现在曹操成为魏王,就是在谋反!!”
“我大汉四百年,除了高祖初年的诸侯王,诸吕之乱的吕姓诸王,光武初年的刘芳,封过有封地的诸侯王的,只有王莽一人而已。”
“且其自称魏王,加九锡,出入用天子仪仗,和当初的王莽又有什么区别?现在之所以没有篡位,只是因为秦王刘岱大兵压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刘协沉默。他想起了七年前被曹操迎入许昌的那个冬天。那时他十三岁,经历了董卓之乱、李傕郭汜之祸,颠沛流离,惶惶如丧家之犬。曹操的出现,让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倚仗的忠臣,终于可以结束朝不保夕的生活。起初,曹操确实待他恭敬有加,言必称臣,行必遵礼。他一度天真地以为,汉室中兴有望。
但渐渐地,一切都变了。
曹操杀了他的董贵妃,杀了伏皇后全家,杀了所有敢于反对他的人。他成了一个精致的囚徒,住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中,每一次呼吸都要看曹操的脸色。
那些曾经向他宣誓效忠的臣子,一个个或死或降,剩下的,不是曹操的党羽,就是与他一样被圈养的傀儡。
“陛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开口,他是太尉朱儁,历经灵、少、献三朝的老臣,“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公请讲。”
“曹操虽专权跋扈,但这些年来,中原确乎太平了许多。”朱儁声音缓慢,每个字都透着岁月沉淀的重量,“黄巾余孽肃清,流民得以安置,百姓虽未富足,至少免于战乱……”
“朱公此言差矣!”董弼激动道,“曹操乃是国贼!国贼不除,汉室不兴!岂能因一时苟安而忘大义?”
“大义……”朱儁苦笑,“老夫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大义’。何进以清君侧为名召董卓入京,是大义;袁绍以讨逆为名割据河北,是大义;可这大义之下,死的是谁?是百姓!是那些只想活下去的黎民!”
“朱公老了,胆子也小了。”种邵冷冷道,“若人人都如朱公这般思虑,汉室早亡了!”
“而且现在秦王大兵压境,曹操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汉室必然可兴,我等应当商议,如何与秦王里应外合,助其以更快的速度拿下许昌。”
朱儁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喧哗声。紧接着,宫门被粗暴地推开,曹操大步走入,身后跟着荀彧和一队甲士,甲胄上沾满血污,刀剑出鞘。
刘协脸色骤变,董弼、种邵等人更是吓得倒退数步,朱儁则闭上眼睛,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魏……魏王何事深夜入宫?”刘协强作镇定,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
曹操没有行礼,甚至没有看那些大臣一眼,径直走到御案前。
他的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地图——那是许昌城防图,上面详细标注着各处兵力部署、粮仓位置、甚至有几处用朱笔圈出的“薄弱点”。
“陛下好兴致,”曹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深夜还在研究城防。”
刘协慌忙想收起地图,曹操却伸手按住。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新愈的箭伤,结着暗红的痂。
“陛下不必收了,”曹操抬头,直视刘协,目光如冰锥刺入,“这图,是臣三个月前献给陛下的,上面每一处标记,都是臣与诸将反复推敲而定。看来陛下研究得很仔细,连朱笔圈注都添了不少。”
“朕……朕只是忧心城防,想为魏王分忧……”刘协的声音越来越低。
“分忧?”曹操笑了,笑声中毫无暖意,“陛下是忧心城破得太晚吧?”
“曹操!你放肆!”董弼壮着胆子喝道,他年轻气盛,又背负杀父之仇,此刻见曹操如此无礼,热血上涌,“怎敢如此对陛下说话!你眼中还有君臣纲常吗?!”
曹操看都没看他,只挥了挥手。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董弼。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陛下!陛下救我!”董弼挣扎着,但甲士的手如铁钳般牢固。
“董公子,”曹操终于转头看他,目光冷漠如看一件死物,“你父亲董承勾结刘备,密谋害我,罪证确凿,我杀他,是依法行事。你身为罪臣之后,不思悔改,反而暗中联络刘岱,欲行不轨。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你……你血口喷人!”董弼脸色惨白,“有何证据?!”
“你要证据?”曹操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扔在地上,“这是三日前从你府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是你与刘岱往来书信,约定破城后由你打开西门,迎刘岱军入城。笔迹已请多位书吏比对,确是你亲笔。陛下可要过目?”
刘协看着地上那卷帛书,浑身发冷。他知道,董弼确实在做这些事,他也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但他没想到,曹操在如此绝境中,竟还能掌控城内动向至此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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