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织金斗篷掩藏身形,腰间九环蹀躞带悬朱红蔽膝,一双黑缎云雷纹短靴,头发绾单螺髻,以鎏金螭纹簪与龙首步摇固饰。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饶是长安城破,然武周天命未坠。
她想着待会过玄武门,于重玄门与禁军汇合后要迁都何处,从哪里东山再起。
想着最后派谁来做死士,一把火烧光这座大明宫。
想着……
同样,被禁军压着疾行的李旦也在思考。
这阵仗,不对劲啊。
先不说这羁押、挟持他禁军手中持着的竟然是把未开刃的剑。
就这群大臣们,是怎么带着护卫、儿孙,在仍处于宵禁中的皇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大明宫的?
李旦抬头向前看,看着满脸倦容,却皱着眉头焦急思索的武泽天。
他知道自己的生母并非愚钝之辈,可到底是老了,又被这群佞臣恭维的太猖狂了。
自以掐死自己女儿为局扳倒王皇后以后,她的后半辈子太顺了。
高宗独宠,连生五子!
老天更是为她遮风挡雨,处处庇护。
明明要将高宗一世之功付诸一炬,军中却出了个莽夫袁绍成,以五千饥兵大败十万朔丹蛮夷,稳住了北方阵线。
明明喜怒无常、嗜杀成性,长安城里却出了个自称能窥梦的巫医顾氏,为她的一切谬论背书。
唯与他和李显不同,是潜藏于渊的龙,是承太宗之武勇、匡扶正道的天命帝皇。
若是……真有一个万一,李旦自会如兄长一般,以自身血肉给贤弟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等这妖妇于玄武门前反应过来时,便为时晚矣、死局已定。
李家人,入长安,玄武门,这些个词代表着什么,真是好难猜啊。
……
唐军奏乐,阵前一支奇高的长枪,举着武安康、武三思等武氏贼子的首级。
血淋漓的从上往下滑落,瞧着血腥,但也让唐军自觉有一种肃杀的雅致。
武氏毁李唐江山,得此下场,罪有应得。
李唯对长安无比的熟悉。
虽然从未真正出来逛过,可这是他出生之土,藏经阁中亦有详细的描述记载。
李老亦是如此。
进城如归家,闲庭自若,处处了然于心。
李多祚送的长安地图,最值钱的还是奸佞新迁的家宅地址。
唐军在坊市分流,或守巷口,或直奔某一家宅而去。
起初百姓不敢出门,更是有人哭嚎道,“唐贼进城了!!”
可他还未说其他,便被家中鞋子都穿颠倒了的老母,拿着敝帚冲出室内,对着逆子的头就呼了过去。
“孽障!你老娘我还没死,鬼嗷些甚!
唐贼?老娘看你个孽障才像贼!”
怒骂着,这位瞧着身形就很健硕,出来得匆忙甚至未来得及盘头的灰发老妇人,继续追着儿子满院子的打。
“老娘今儿个就要把你的狗脑黑心肝儿挖出来瞧瞧,看你到底是撞了什么邪煞,唐贼这种大逆不道的词都敢往外说的!
天下从来都是大唐的天下!
你爹死的早,可你不是没娘养的孬种!”
老妇人字字珠玑、条理清晰,方才抱头痛哭的壮丁不敢反抗老娘只跪地不吭声。
约莫过了快一盏茶的时间,老妇人实在是挥不动短柄敝帚,壮汉也才在这时惊呼,
“老娘,孩儿错了!大错特错啊!”
“老娘!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们,我们,赶明去城外的道观吧!”
与方才的干嚎不同,这一刻,接近七尺的壮汉,抱着自己的老母,吓得痛哭流涕。(唐尺,六尺算一米八,七尺算两米一。)
方才……不,不不不……到底是什么一直在控制着他?!
他爹临死都念着的贞观李唐,他能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在李唐皇帝进城的时候呼其贼?!
他失心疯了吗?!
“儿?你,你……
我们去,我们一块去,带上你家那口子和几个小的。
等能出城了,咱们就去!
去完了以后,再绕路给你爹磕头去……”
老妇人抱着儿子,拍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后背,也在垂泪。
莫说儿子,就说是她,在前几个月里也把李唐忘了个一干二净。
本来还觉着是老了,不记事了。
可现在一看儿子,老妇人就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长安城里作祟,而李唐皇帝得昊天赐福、神龙庇护,这才使那邪祟不敢再害人。
……
玄武门近了。
可禁军却未上前迎接,更未向她行礼。
这一刻,武泽天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但她还是佯装镇定,问,
“大将军何在?车马何在?”
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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