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凝血般漫过天际,细碎的猩红雨丝自铅云深处倾泻而下。
起初只是零星的绛色斑点,在青砖黛瓦上晕开朱砂般的痕迹,渐渐化作细密的红雾,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血色薄纱中。
余染染伸手接了一点。
这红雨里蕴含着暗物质,普通人不慎淋到很容易就会变成一头没有自我意识的丧尸。
紫藤偷偷的攀上她的手指,绕了两圈,对着她手里的雨水跃跃欲试。
【姐姐,我想喝雨水可以吗?】
紫藤怯生生的声音传入余染染的脑里。
余染染:喝吧。
反正喝她的水都不死,喝点小雨估计也不成问题。
余染染颔首的瞬间,腕间缠绕的紫藤突然泛起幽光,藤蔓如苏醒的灵蛇般扭动身躯,表面细密的绒毛沾着猩红雨珠,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细长的藤蔓轻轻探入她掌心,蜿蜒游走间,将积在掌纹里的雨水悉数卷走,末端的花苞还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像是在撒娇讨好。
接着,藤蔓如蜕皮的蛇般滑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扭动,眨眼间就没入翻涌的雨帘,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
余染染指尖摩挲着腕间残留的藤痕,猩红雨幕下,那截消失的紫藤如同悬在心头的谜题。
她刻意挑了张雕花檀木椅,椅背上盘虬的螭龙纹在血雨中泛着冷光,就着雨帘中若隐若现的藤蔓残影落座。
刚将裙摆抚平,身侧突然压来熟悉的温度,池知许不知何时贴了过来,灼热的衣料蹭过她发凉的手臂,
余染染偏头躲开他滚烫的触感,将牛皮纸包的瓜子袋甩在他膝头:“去,剥干净再说话。”
池知许轻应一声“好吧”,修长手指勾住木椅边缘,微微俯身接过牛皮纸袋。
指尖捻起瓜子时发出细碎脆响,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动作利落地将果仁与外壳分离。
余染染则歪着脑袋靠在雕花扶手上,白玉般的掌心早已摊开。
见池知许剥好第一颗,便理所当然地凑过去叼走,嚼着酥脆瓜子仁,还不忘晃了晃手腕,催促下一颗投喂。
远处,那截紫藤正疯狂舒展枝桠,在猩红雨幕中狂舞,宛如被囚禁许久突然获得自由的精灵。
记忆如猩红雨丝般缠绕上来。
从前那些被困在教学楼檐下的午后,铅云低垂的天空总像被戳破的墨水瓶,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南方的夏季总是多雨,她攥着书包带缩在廊柱旁,看雨帘将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帆布鞋早已被溅起的水花洇得透湿。
雨雾氤氲的傍晚其他人早已离开,她揉了揉被雨水迷蒙的眼睛。
远处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逆着雨幕走来时带起的涟漪,竟与记忆里少年的轮廓渐渐重叠。
她以为是自己在雨水中站得太久,生出了幻觉,直到清冽的皂角香混着雨雾扑面而来,黑伞稳稳罩住头顶。
原来不必言说,总有人会穿过半个校园,将遮风挡雨的温柔,悄然递到她掌心。
雨幕将天地晕染成模糊的灰紫色,余染染望着眼前被雨水打湿肩头的少年,喉间溢出轻笑:“好巧,怎么会在这儿?”
池知许垂眸调整伞骨,伞面掠过的雨滴在暮色里碎成金箔:“路过。”
他说着将备用的长柄雨伞递来,伞柄还带着体温。
她没接,反而往前半步,发梢扫过他微微发烫的耳垂:“伞太重,拿不动。”
尾音裹着湿润的水汽,指尖若有若无蹭过他握着伞柄的手背。
池知许呼吸一滞,黑伞立刻倾斜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将两人笼罩在狭小却温暖的方寸之间。
那时候她们俩还没有那么熟稔。
明明同撑一伞,却像隔着整个雨季的距离。
余染染能清晰听见彼此交错的脚步声,却不敢偏头看他睫毛上凝结的雨珠。
她知道池知许的伞骨始终倾斜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头早已洇成深色,两人却默契地保持着刻意的疏离。
她想,肩膀之间空出的距离,或许都足够容纳一道潺潺流动的透明小溪。
不平的水涡里倒映着各自发烫的耳尖与欲言又止的目光。
雨丝斜斜掠过伞面,余染染攥着校服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佯装脚下打滑,顺势搂住池知许撑伞的手臂,温软的身躯紧贴过去。
少年身体骤然绷紧,握着伞柄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声轻咳。
转瞬之间,池知许歪头露出痞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雨水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屋檐上,余染染咬着瓜子仁突然顿住。
记忆里男人揽腰时流畅的动作,此刻在脑海里翻涌成刺,指尖掐着瓜子壳微微用力,她冷不丁哼出声。
这人该不会是经常撩妹吧?要么怎么会那么熟练。
想到这,余染染当即不满的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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