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的双眼因愤怒与恐惧而充血,他狂乱地叫道:“我乃当朝政务大臣王佐的族侄!”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叔父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为何前一刻还卑微如尘土,任由自己百般羞辱的纪纲,在出去见了一趟天枢司的人之后,竟敢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合情理!
“王佐?”纪纲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冷哼道:“他自己的项上人头,还能安稳多久都尚在两说。”
“你,还指望他来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佑的心上。
他神色剧变,终于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他所不知道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大事!
可王佑仍不甘心,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威胁道:
“晋王殿下即将回京继位!”
“届时,就算是当今皇后,也要俯首听命!”
“天枢司算个什么东西?”
“纪纲,你休要受奸人蒙蔽,站错了队,届时满门抄斩,追悔莫及!”
晋王?
纪纲的眼中,闪过一缕看待傻子般的怜悯。
皇帝陛下好好的,正端坐于九天之上,冷眼看着他们这些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别说区区一个晋王,便是天下所有藩王尽数齐聚京城,又能如何?
在当今天子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抬手间便可尽数镇压。
当然,这等惊天秘闻,他懒得,也无需向一个将死之人解释。
纪纲此刻心中所想的,唯有复仇。
他缓步上前,然后,在王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扬起手来。
“啪!”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华堂中回荡不绝。
“啪!啪!啪!”
纪纲面无表情,一下接着一下,用尽全力地抽打着王佑的脸颊。
方才所受的每一分屈辱,此刻都化作了百倍的暴虐,尽数奉还。
他纪纲,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君子!
很快,王佑的脸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殷红的血丝,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发泄完毕,纪纲缓缓收回手。他看着脚下已然神志不清的王佑,冷笑着轻声道:“方才,你不是让本官舔你的靴子么?”
“本官觉得,你似乎很喜欢这个。”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脚,将那只沾着尘土与脚臭的靴子,狠狠地塞进了王佑的嘴里,直到将他的口腔塞满,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拉下去!”纪纲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冰冷地命令道:“关入府中地牢!”
“告诉下面的人,把府里所有人的靴子都收集起来,让他一双一双,给老子舔干净!”
两名家丁如拖死狗一般,将口鼻流血、不住抽搐的王佑拖了下去。
纪纲走出华堂,门外的庭院中,他麾下的心腹早已整装集结完毕,肃杀之气弥漫。
他挥了挥手,召来一名心腹,吩咐道:“你带一队人马,坐镇京师,将京师里所有的暗桩都召集起来,将王佐的宅邸给我盯紧了,不管有什么人进出,都要详细记录,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也都要记录下来。”
心腹当即领命而去。
缉盗司作为令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存在,除了本身有编制的人员以外,还收罗了很多“编外”的江湖人士。
这样才能打入各江湖帮派势力,在需要的时候,能用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将对方连根拔起。
就如同后世用“卧底”打入黑帮内部一样。
交待完毕之后,纪纲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众人,不再多言,只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出发!”
……
自福建泉州港至帝国心脏金陵,陆路逶迤,全程不下两千里。
闽地自古多山,峰峦叠嶂,即便如今朝廷用新式水泥铺就了数条贯通南北的驰道,但车马行于其间,依旧难称坦途。
毕竟,上下坡仍然必不可少。
开凿隧道,可不是易事,虽已在推进,但大多还没有通。
若论迅捷,莫过于出海东行。
尤其是如今有了蒸汽机轮船这等钢铁巨兽,自泉州入海,沿海岸线北上,再顺长江而入,只需两日夜,便可直抵金陵。
朝廷发来的电令,可是催促晋王朱棡以最快的速度返京。
可接到命令的朱棡,却似乎全无半分焦灼之意。
他舍弃了便捷无匹的水路,选择了最为耗时费力的陆路。
此举,自然不是为了体察民情。
朱棡要的,正是这份“慢”。
这一路,便是一场缓慢而盛大的巡幸,是他预演的登基之路。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接见沿途投靠的文武,来收拢那些仍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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