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心,来将自己的势力与影响,如蛛网般,在返回金陵的漫漫长路上,一寸寸地织就起来。
朱棡离开大明,已有数年。
自朱允熥登基以来,厉行新政,朝堂早已换了一番天地。
他必须在抵达金陵之前,拥有足够的与皇后顾盼君分庭抗礼的资本。
“一介妇人,出身卑微,不过凭着皇后的名分罢了,何足道哉?”朱棡嘴上虽说得轻蔑,但心中对那位手段非凡的女子,却始终存着十二分的警惕。
就这样,旌旗招展的仪仗走走停停,将原本数日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十余日。
直至今日,这支缓慢行进的队伍,方才抵达马鞍山地界。
此处,距离金陵城已不足百里之遥。
大明帝国的第一条铁路,恰好经过此地,修建工程已近尾声。
乌黑的枕木之上,两条铁轨并行延伸,直至视野的尽头,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凛冽的金属光泽。
一台尚在试运行的蒸汽机车,正拖着长长的浓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条钢铁巨龙的脊背上呼啸而过。
相比工程启动之初,大明的科学早已日新月异。
发电机的问世,让电灯与电报的应用越来越广,千里之外的精准调度与火车行驶红绿灯信号传递等问题,皆已迎刃而解。
望着那头喷吐着烟雾、充满无穷力量的钢铁怪兽,朱棡的兴致也极为高昂首。
他立于山坡之上,负手而立,望着那疾驰而过的铁龙,脸上浮现出赞叹之色。
“如此神物,如此开天辟地之伟业,也唯有我那位天纵奇才的好侄儿,方能构想得出来。”
他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咧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只可惜啊,天妒英才,他终究是福薄命浅,英年早夭。”
“他呕心沥血创下的这份家业,最终,也只能便宜我这个做叔叔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抚掌大笑。
朝廷可从来没有公布过“陛下驾崩”的消息,所有人都只是在猜测而已。
似朱棡这般,公然以“早夭”论之,形同诅咒,已是大不敬之罪。
不过,在他身后随行的官员之中,却无一人出言规劝。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各种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仿若朱棡此刻已是身着龙袍的九五之尊。
一朝天子一朝臣,此乃千古不变的至理。
自文庙兵谏、天子圣躬“违和”的消息传出,整个大明官场便如同一锅被架在烈火上的沸水,每个人都在这滚烫的时局中,焦灼地寻找着自己的出路与靠山。
晋王朱棡,这位血脉最是尊贵的亲王,无疑便是众人眼中那艘最稳固、最庞大的楼船。
此刻,朱棡听着耳边潮水般涌来的恭维与效忠之词,心中的得意与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极有风度地享受着这一切,直到山间日头偏西,才略带倦意地一摆手。
“今日的景致,本王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环视众人,道:“传令下去,在马鞍山暂歇。休整几日,再入金陵。”
此言一出,方才还热烈喧嚣的氛围,瞬间为之一滞。
簇拥在旁的官员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愕不解之色。
一名官员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躬身进言:“王爷,金陵已近在咫尺,京中百官翘首以盼,朝局更是千头万绪,正需您这等擎天之柱早日驾临,以定乾坤。”
“为何要在此地耽搁,不趁势一鼓作气,入主中枢呢?”
这番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朱棡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淡漠而深邃的目光,看了那名进言的官员一眼。
若论返回金陵的急切之心,他朱棡,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强烈百倍。
但他同样清楚,越是接近胜利的终点,便越要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与从容。
此行出发前,他最信任谋士提醒他万不可操之过急,他时刻铭记在心。
半晌,朱棡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似乎在瞬间垮下几分,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病态与疲惫。
“唉,诸位有所不知。”他缓声道,“本王奉旨前往新大陆,为我大明开疆拓土,为此殚精竭虑,早已积劳成疾。”
“加之海外水土与中原迥异,远在他乡,水土不服,竟落下了病根,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此番回大明,一则是为了向朝廷汇报新大陆的情况,二来也是想治治病,延请国手好生调理身体。”
“碰到朝中剧变,逆贼作乱,不过是巧合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抚着胸口,微微蹙眉,将一个心力交瘁、为国损躯的宗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十数日自福建兼程赶回,一路车马劳顿,风餐露宿,更是耗尽了本王最后一份元气。”
“如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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