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静悄悄地,每个在场的军官都能听到身旁战友的呼吸声,这也是军法处树立其强势权威的关键时刻。付明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之中,因为李睿此语即出,即使自己贵为全军统帅也势难挽回。再看看手下大将的态度,阎应元若有所思地望着李睿,朱明理则露出诧异的表情,看来是对这个地位急速窜升的手下有了新的认识。张煌言颇有些同情地望着陈再起,却欲言又止。郑森极为漠然,眼光突然变得游离不定,见付明看向自己,便转头不语。
“在下不以为然”!终于有人挺身而出,于是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向那人投去。
是施琅!那个冒犯了献王储妃的小贼!这家伙昨日重新整编后,被分配到阎应元的步兵团担任副连长。
付明也没想到会是施琅,这几天忙碌异常,早就将他忘在脑后,虽想他竟会在此时公然站出来唱反调。难道因为同是流寇出身,生出了一份难得的胆气与同情心?
阎应元却不能再坐视不理,他大声喝道:“施琅,你给我站回去!”
付明与宋献策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的目光中,两人都读出了那层意思:实没料到,不足万人的军旅中竟是藏龙卧虎,什么人物都有啊!
付明接着向阎应元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不要动怒,自己则背着手从知府大人平常坐的案前走下来,一边走一边慢慢道来:“但说无妨,现在是开会,有什么都说出来!”
施琅没把阎应元的喝斥放在眼中,这世上要说有怕的人,只有献王吧。所以听到主公鼓励,他急忙说道:“臣以为当初主公量刑既以过重,这种罪过,第一次犯错该是鞭鞑、打板子等活罪,再犯才该是死罪。毕竟还没有造成伤亡!”
此番话一出口,就连朱明理这样素来与主公没大没小的家伙也耸然动容,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小小的一个连副竟敢直斥主公之非,凭这一条就该大刑伺候。阎应元也忍不住了,他正要喝骂,却被付明的话给堵了回去。
原来付明此刻出奇地没动气,他在想如何收场,既保住了陈再起这个惹祸精的性命,也能让自己今天开会的目的达到,于是向张子凌问道:“军法处的二把手,你怎么看?”
二把手!
众人听得都是一愣,继而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没听懂的人等张子凌一说话便也恍然大悟。张子凌很干脆地回道:“以臣之见,目前不是讨论当初主公立法尺度是否合适之机。而是要定下来军法是否该严格执行!”
付明心中直叫苦,这还是要让陈再起死啊!你们不是好朋友嘛,怎么关键时刻还踩上一脚呢?再见陈再起的眼色,付明方才明白这是张子凌在成全他的至交,毕竟这是陈再起自己的选择。
付明想到这儿时,已经走到了陈再起的眼前,这个彪形大汉半跪于地却仍如铁塔般雄壮。付明叹了口气,说道:“一颗大好头颅,一副本该献身沙场的身躯,却因一次放纵而全都失去。大家说值得吗?”
军官们跟着一起吼道:“不值!”
付明收回凝视陈再起的目光,非常感慨地说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功业未遂,奈何死乎?只是军以立信为本,孤言一出,势难追回。会议结束后,立即将陈再起斩首传示三军!陈再起,你可服气?”
“死而无怨!”陈再起也很干脆。
“朱明理督导不力,着留职察看,同时鞭三十以示警策。张煌言身为团副长官,连座受罚,鞭二十。施琅敢于直言面陈于孤,忠义可嘉,立即升任团直属警卫营副营长。”付明的再次破格擢升与对两位高级将领的处分又一次引来人群中的部分骚动,他却没理众人,只是轻声对陈再起轻声说道:“冉升,你先起身说话”。
待陈再起站了起来,付明方才高声道:“好男儿,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好男儿,满腹正气,一身傲骨。所以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孤的近卫旅中都是大好男儿,孤看以后在军中跪拜之礼就免了吧,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满副甲胄在身,不大方便。至于敬礼的方式,就以下级主动向上级行军礼,上级再回礼为宜”。
众人听得更是大吃一惊,这位献王脑子里究竟还有多少花样,更不敢想的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回到案前,向大家立正后行了一个军礼。
如果有这本书的读者在场的话,如果恰好他曾经入伍当过兵的话,他肯定说付明行的这个军礼不标准之至。可惜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不标准”竟成为日后帝国武装部队的标准军礼。在场诸人中,还是前排的几位反应快,受了罚的朱明理此时却没有一丝怨气,倒是立刻麻利地首先举起了右手,然后是第二人、第三人,直至所有人。
可是等付明放下手后,他却发现大家还没放下,这倒让他颇有些为难,因为他从前没当过兵,也不知该多长时间放下手来,既而想道:直管自己定下来便是规距了。于是说道:“大家放下来吧,以后记住默数三声,就可以放下了。”
大堂中的所有人这才把手放了下来,付明见大家举得时候差次不齐,这收回的时候也没见得有几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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