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划伤了对方的脸颊,也刮破了他的脖子。
关瑾柔的脸颊、头发、双手、睡衣衣领和胸前被血浸染。
她想,那人一定是死了。
她的小手紧握着染满鲜血的美工刀,赤着脚,在繁星点点的夜幕下狂奔。
惊恐的双眼里没有一滴眼泪,她喘着大气,一直跑,一直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觉得她应该去警察局,可是,她好怕。
害怕警察叔叔们再一次把她送回妈妈身边,把她送回那个可怕的家。
她的脚底被公路上的小石子扎破,却不知疼痛。
临近天亮,宽阔的马路上没有几辆车,此时的人沉浸在睡梦中,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微弱的黎明之光渐渐探出大地。
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存在,并拨通了报警电话。
“祁少,警察正赶来,我们还要继续跟着她吗?”保镖挂上电话,看向后座的男人。
“跟着,等警察来再走。”
祁北慕剑眉下细长的桃花眼,双眸漆黑如深渊,一张端正、有棱有角的俊脸,下颚线隐约可见陈旧的伤疤
黑色衬衫,衬托这张冷漠的脸,显得优雅又神秘。
他的薄唇紧紧的抿着,目光停留在花坛另一边,昏暗的人行道上,那个狂奔不停的女孩身上。
爷爷病重住院,他不得不连夜回国。
车子刚离开机扬大道,他不经意的朝车窗外望去,看见一个满身染血的小女孩正不知疲惫的奔跑。
他自小不喜多管闲事,即便面对亲人的死亡,他也能无动于衷,常被父母训斥冷血无情。
他的心理医生说他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情感障碍,情感淡漠症。
他相信医生的诊断应该没有错。
因为他有精神病,他的父母不喜亲近他,甚至厌恶他。
当他看到满身是血,赤着脚,面露无助和惊恐的女孩时,他想起了他的童年。
他也曾无数次赤着脚,拼尽气力逃窜,想要逃离缅国北边最黑暗的魔窟。
从魔窟已回家十年,这是第一次,他做不到无视。
‘滴嘟~滴嘟~’
警车车顶的警报灯闪闪发亮。
祁北慕最后看了眼加速奔跑的女孩,在他不经意间,已经记住了她的容貌。
薄唇轻启,对司机说:“调头去医院。”
听到警铃声,关瑾柔渐渐无力的双腿又重新充满力气,死命的跑。
她好怕,她好怕再回去!她不要再回那个地狱!
她的脑海里浮现爸爸留给她的遗言:‘小柔,你是爸爸的小太阳,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一个勇敢的女儿,记住,一颗坚韧勇敢的心能驱散周围的黑暗,爸爸走后,你要变的更勇敢!’
“爸爸......我的勇气用完了!怎么办!怎么办!爸爸,你救救我!救救我!你带我走吧!我好害怕!”
关瑾柔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她无助的对着星空呐喊。
不论警察如何劝说,她始终不愿放下手中的刀,问她杀了谁,她也没有开口,嘴里一直喃呢,“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得知她的姓名后,警官白景明先是一愣,而后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
他对新来的搭档说,“让她拿着刀吧,她是个好孩子,不会伤到别人。”
“你认识这小姑娘?”严志庆问。
“嗯,局里的人都知道她。”
白景明无奈的叹了声气,他通过后视镜时不时观望关瑾柔的情况,通过无线电通知刑侦部的兄弟去她家查探。
严志庆好奇同事问都没问,如何知晓死的是谁,“和我说说这小姑娘。”
车厢里充斥着血腥味,关瑾柔抱膝蹲坐在后座,蜷缩成一团,鲜红的血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更显殷红。
她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美工刀,不停的念着:“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爸爸,救救我......”
白景明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道出关瑾柔的遭遇,
“她叫关瑾柔,祖籍东省的东海半岛,她爸爸是名军人,十岁那年,她爸爸执行危险任务时牺牲了;
十一岁那年,她妈妈带着她到咱们威市工作,没多久改嫁了,她继父是一个富商,也是个禽兽!”
说到这儿,白景明看了眼后视镜,见关瑾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对他说的话做任何反应,白景明才继续说:“她亲妈也是个畜生!”
白景明眼眶湿红,他有个七岁的女儿,他时常想,女儿如果遭受这样的事,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妻子和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后座的女孩没有父亲保护,法律的漏洞,让身为警察的他,想要匡扶正义也倍感无奈和无力。
严志庆刚从军队转业进警局,是个警队小白,但是从搭档简短的话语中,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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