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忽然说:
“族长。”
老族长说:
“嗯。”
阿织说:
“他会回来的。”
老族长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梭子重新穿进经线。
沙。
沙。
沙。
像把时间也纺成了看得见的形状。
七天。
第七天清晨。
柳林站在酒馆门口。
他把阿苔那把残破的刀挂在腰间。
把阿灰送的野果收在怀里。
把阿留那枚没舍得花的铜板塞进袖口。
把渊音三万年前给他的神石贴身放着。
阿苔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
红药靠在门框边。
她也没有说话。
瘦子蹲在柜台后面。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
胖子站在灶膛边。
他把火调到最旺。
水一直烧着。
等柳大哥回来,能立刻喝上一碗热的。
阿留蹲在柳林脚边。
他仰着头。
用那双漆黑的、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
他说:
“柳叔。”
柳林低头看着他。
阿留说:
“你答应过我的。”
柳林说:
“答应什么。”
阿留说:
“站着活的人,不用急着去死。”
柳林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
视线与阿留齐平。
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
按在阿留头顶。
阿留的发顶很软。
带着灯城清晨未散尽的凉意。
他说:
“我记得。”
阿留用力点头。
他把柳叔的衣角攥得更紧。
三息。
他松开手。
柳林站起身。
他走进暮色——不,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但他没有再回头。
旧日族的活船悬停在灯城正上空三百丈。
不是七艘。
是十三艘。
柳林踩着渊潮放下的舷梯。
一步一步。
走进船舱。
船舱比他想象的更深。
不是深度。
是那种从海底打捞上来、沉淀了十万年的——
暗。
舱壁覆着青黑色的、湿漉漉的鳞甲。
鳞甲在呼吸。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呼吸。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在缓缓翕动。
像无数张没有牙齿的嘴。
船舱两侧站着旧日族战士。
不是三只五只。
是三百只。
触手从舱壁垂落。
横瞳在幽绿鬼火映照下,像三百盏悬浮在深海中的灯塔。
它们看着柳林。
柳林走过它们中间。
三百双横瞳。
三百条触手。
三百道审视、敌意、漠然、好奇的目光。
他从这些目光里穿过去。
像穿过一片沉睡了十万年的深海森林。
渊潮站在船舱最深处。
它的触手垂到腰际。
横瞳平静如深潭。
它说:
“你来了。”
柳林说:
“来了。”
渊潮说:
“渊壑在等你。”
柳林说:
“我知道。”
渊潮说:
“议会开始之后,我不会帮你说话。”
柳林说:
“不需要。”
渊潮看着他。
很久很久。
它说:
“你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柳林说:
“我知道。”
渊潮说:
“但渊音说得对。”
“旧日族需要学会另一种法则。”
它顿了顿。
“你是那个教法则的人。”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腰间的刀解下来。
放在渊潮脚边。
“替我保管。”
渊潮低头看着这把残破的刀。
刀鞘上的麻绳已经换了三根。
刀刃上有一道细密的裂纹。
它说:
“它对你很重要。”
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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