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说:
“那您还会回来吗。”
柳林说:
“会。”
阿灰用力点头。
它从怀里摸出一小把干瘪的野果。
是它攒了三个月舍不得吃的。
双手捧着。
举过头顶。
“给、给您路上吃。”
柳林接过野果。
很小。
很干。
皱巴巴的。
像十一颗浓缩的、风干了的草原。
他把野果收进怀里。
和阿留那颗没舍得吃的糖放在一起。
和红药第一包茶叶的残末放在一起。
和那颗紫黑色的、裂痕遍布的神石放在一起。
他说:
“谢谢。”
阿灰的圆耳朵又竖高一寸。
它用力摇头。
“不用谢不用谢。”
“您给我碗,我还没谢您呢……”
柳林说:
“碗在柜台上。”
“下次来就有了。”
阿灰用力点头。
它把脸埋进前爪里。
很久没有抬起来。
蚯行族族长没有来。
它蠕动了三天三夜。
从地底三十丈深处。
把自己淡红色的、柔软细长的身体。
一点一点。
拖到酒馆后院那间朝东空屋的窗台上。
它把自己摊开。
像一条搁浅的、正在等待潮水的海绳。
柳林站在窗边。
蚯行族族长说:
“主上。”
它的声音很轻。
像泥土被雨水浸润时发出的细微呼吸。
柳林说:
“你怎么上来了。”
蚯行族族长说:
“来等太阳。”
柳林说:
“今天没有太阳。”
蚯行族族长说:
“总会有的。”
它顿了顿。
“我等了八百年。”
“不差这七天。”
柳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条摊在窗台上的、淡红色的柔软身体。
八百年。
它从诸天万界的故乡,流落到这片永远等不到雨季的域外。
它带着族人钻进地底三十丈深处。
靠吃泥土里的腐殖质维生。
它没有见过太阳。
不知道阳光落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
但它每天都会从地底钻出来。
把自己摊在窗台上。
等。
柳林说:
“七天后,太阳会出来吗。”
蚯行族族长说:
“不知道。”
它顿了顿。
“但等一等,总没有坏处。”
柳林点了点头。
他转身。
走出后院。
蚯行族族长把自己摊在窗台上。
它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很久很久。
它轻轻说:
“主上。”
“等您回来那天。”
“太阳就出来了。”
织丝族老族长没有出来送柳林。
她坐在那架从雾泽带出来的、烧焦了一角的旧纺车前。
梭子来。
梭子去。
银白的丝线在她指间流淌。
阿织站在她身后。
老族长说:
“他来了。”
阿织低下头。
她没有出去。
她只是把梭子握得更紧。
老族长说:
“不去送送?”
阿织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人送。”
老族长说:
“他不需要。”
“你呢。”
阿织沉默。
很久很久。
她轻轻说:
“我怕我去了。”
“就不想让他走了。”
老族长没有说话。
她把纺好的丝线从梭子上取下来。
叠好。
放在窗台边。
那里已经叠了七十三块灵丝软甲的半成品。
每一块都是她这三个月赶织的。
她知道柳林不需要软甲。
他从来不用防具。
但她还是织了。
织完一块,叠好,放上窗台。
下一块。
再下一块。
像在等一个永远用不上这些软甲的人。
阿织看着窗台上那七十三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
>>>点击查看《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