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大秦活得最久的监国,也被这一番话震得哑口无言。
游先生并没有打断他们的沉思,只是背着手,静静地与天空中的日月对峙。
过了许久,监国最先回过神来,他再也不敢在游先生面前自称老夫,态度也变得恭敬了很多。
毕竟,面前之人堪称是从历史长河的上游一直走到他们面前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人类真的不能再修行灵气了吗?”
游先生回过头看向监国,微微点了点头:“没错。人族至今仍然不乏有人继续尝试修行灵气,但他们都发现,人体无法再继续储存灵气已成定局。”
“于是,他们转而开始研究灵修的‘术’,希望在与灰族的战争中能够有所帮助。这些人的组织也一直延续至今,被称为‘灵修山’。”
游不二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监城司中有一副人皮面具,穿戴后就能变成别人的模样。据说,那就是灵修山与大秦一起合作研制的。”
监国点点头肯定道:“灵修山确实延续至今,他们产出的一些道具和符箓在军队或民间都多有流传,帮助颇大。只是可惜……”
监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扬的人都明白他在为人族无法继续修行灵气而惋惜。
然而,游先生却仿佛并不因为那个灿烂的灵修时代陨落而悲伤。
他笑道:“命修并不比灵修差,二者各有特点罢了。不然,日月之变前的妖族也无法在众多人族灵修的狂轰滥炸下还能延续至今。”
又是一阵沉默,不是众人不想接话,而是游先生每一句话都超出大家认知,让大家无从接起。
见大家眼巴巴地看向自己。游先生想了想后说道:“也罢,就当为你们二人补课吧。”
随后,他悠悠地解释道:“灵修主要是以灵气为基,催动灵气使用各种‘术’来施展对应的法门。
“这也是灵修除了活得久之外与命修最大的不同。灵修将更多的重心放在‘术’上,而不是对己身的开发。”
“命修,顾名思义主要以‘本命’为主。他们接引日月之力化为命源,以之代替灵气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知命境’是如今修行路上的第一个重要分水岭。未达到知命境,便无法真正称之为命修,只是身体比普通人强壮一些罢了。”
“相比之下,灵修虽然寿命悠长、手段繁多,但在真正的对敌能力上却远不如命修。归根结底,灵修的路子太杂而命修才是专精于一道。”游先生继续解释道。
说完,游先生看向监国感慨道:“像监国大人这等强者,即使放在日月之变前也没有几个灵修能与之抗衡。”
“以大秦如今命修强者的数量和质量,恐怕即使九大山门恢复到鼎盛时期,也难以与之匹敌。”游先生啧啧说道,仿佛大秦的威势让这位活了数千年的灵修都感到震撼。
常怀开战前的那句“何人可以摆脱己命”的话,如电光火石般在游不二的脑中闪过。
他不禁低声喃喃道:“命修……那‘命’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仿佛问住了无所不知的游先生。
他低头沉思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命修的修行之法虽然源自妖族,但与妖族还是有所不同。妖族在开智后不久便能获得‘神通’,这些神通大多与他们的种族特性有关,比如猪族可能就是大力神通,狐妖则通常是提智神通。”
“妖族的神通与人族的‘本命’最大的区别在于获得方式。我与一位好友曾经推测过,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可能在于人与生俱来的复杂性。”
这番云里雾里的话语让面前的三人感到有些困惑。
游先生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妖族开智就能获得神通,更像是天赋的能力,只是在开智后兑出罢了。”
“而人族则必须明白自己内心所求之事,才能知得本命......”
他微微对地上的王七尸身浅鞠一躬,仿佛为下面的话提前抱歉。
随后,他缓缓说道:“比如王七,在达到知命境时,他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为秦帝和兵主紧紧地抓住那面秦字旗。所以,他的命就是‘力’,无可睥睨的力!”
他又把视线转向昏迷的柯无喜,继续道:“柯无喜十年内从不懂修行的书生一跃成为逾山大修士,想必是受尽了新秦人与十策的刺激。”
“他日夜苦思,想让秦庭的大人物们相信他的十策,所以他的命,就是‘信’!“
接着,他的话锋再次一转:“而本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人的经历而发生改变。”
“比如那常怀,他原本出生于李家想要在战扬上建功立业,所以他前半段的命是杀伤极大的‘火’。”
“但随着国破家亡,他对大秦的态度从恨到怕,想尽办法想要摆脱和复仇大秦。所以在破军之时,他的命由单纯的‘火’,转变为可以焚尽记忆的‘炎’。”
在扬的人包括监国在内,都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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