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住云侯景的猩红色雾团,朦胧程度,几乎看不见人影,可见精血之精纯,功力之深厚,京城内能与之抵抗之人,凤毛麟角,满堂皆惊!
王壶官居太尉,却是百无一用的书生,然而面对云侯景咄咄逼人的强盛气势,长发白须飘飞,有若狂风骇浪中凛然不惧的壮士,脸色极为平静!
不是他没有受到呼啸气势的影响,而是他心里有所依仗,他对云侯景的性子了解透彻,确切的说,他对文武百官的性格均了如指掌。
云侯景不会真的动粗,在玄德殿上动武,等同谋反,诛杀九族!云侯景小事上蛮横无理,但遇到紧要关头,却异常冷静,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在云侯景身上形容恰到好处。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胆怯者更是缩到大殿角落,甚至扶着门框,伺机溜之大吉。
半天过去,王壶喜怒不形于色,开口不耻道:“跛足狼,有什么话你直说,装模作样表演,还是能要命的绝活,没人给你喝彩。”
“呼,一大清早的,疏通疏通筋骨,延年益寿。”猩红色雾团骤然收缩进入云侯景身体,他哈哈一笑,仿佛尽释前嫌,“老尿壶,老夫确实与你有要事商量。”
王壶已经改口叫他跛足狼,可云侯景拗不过性子,不喊一句老尿壶,生怕把膀胱里的尿液逼急。
“说吧,光明正大的。”
“紧要之事怎能当众商量?回头咱俩喝两盅,聊一聊。”云侯景老脸上露出一张献媚的笑,惨不忍睹,把王壶吓一大跳。
“跛足狼,有话你快说,别跟我玩这套阴不阴阳不阳的,老夫承受不住。”王壶真被吓得浑身鸡皮疙瘩。
跛足狼王是什么人?
四大柱国大将军之一,统帅数万狼虎之师,六瓣英雄花所过之处,莫不是望风而逃,让道两侧!
堂堂跛足狼王竟然露出一张献媚的笑,传将出去,手下将士如何看待他今日对儒生低首一笑?
百无一用是书生,习武之人最鄙视最厌恶的人,便是整天念念叨叨,之乎者也的儒生!种田不行,上战场也不行,全是吃白饭的。
不到逼不得已,谁会低首下心献媚微笑?
更何况跛足狼王性格刚猛,宁折不屈,挤出一丝惨不忍睹的献媚,也是通宵达旦,练习一个晚上的辛苦成果!
刚才爆发功力,无非震慑住王壶,战场上讲究先打后拉,云侯景不懂官场条条框框,搬用战场上的方法对付官场,似乎顶不上用处。
正如重用云侯景的上任皇帝所说,云侯景工于谋国,拙于谋身,迟早要吃亏。
不是迟早要吃亏,他早已经吃大亏了。
结发妻子、亲生儿女相继暴毙,只剩孤家寡人,虽然身居高位,可处境却非常凄苦。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这是云侯景本性,也是军人特有性格。
酝酿半天,云侯景站直身姿,朗声道:“太尉大人,戍守吴郡边疆的六瓣英雄花军队将士们,此刻正处在饥肠辘辘状态,军人吃不饱穿不暖,如何打仗,如何保家卫国?”
云侯景说到自己麾下部队,情绪激昂,越说越是激愤。
“将士们长年累月与劫匪、野兽鏖战,挺起血肉胸膛,往尖锐锋利的长枪、爪牙上冲锋,面对轰隆铁骑无从畏怯,纵然鲜血染衣,断臂断腿,纵然兵锋所指,性命所归,没有一个士兵往后撤,因为他们心中有一个信念:保住身后的家园!”
说到这里,云侯景的声音低沉黯然,峰回路转。
“但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营帐,他们不但要忍受伤口溃烂的折磨,还要忍饥挨饿,刨树根挖野菜充饥。”
“在后方左拥右抱,夜夜笙歌,你们于心何安,良心何在?”
最后一句话,云侯景拷问众人,声音咆哮,刺痛耳膜,穿透灵魂。
人非生而为恶,人性本善,浸泡在黑暗官场中的官员们,这一刻内心深处的良知,被云侯景发自灵魂的怒吼所唤醒,尽皆沉默,玄德殿寂静无声。
天下皆知,云侯景爱兵如子,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深得将士爱戴,他麾下士兵也愿意为他卖命。
有一件事只有云侯景知道,为了给戍守边疆的将士们改善伙食,家里已经无米下锅。
朝廷一品大员,竟然落魄到如此境地!
他是真的爱兵如子,而不是装模作样,表里不一。
“咳咳,云大将军,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管面对什么样环境,必须保持头脑冷静,不能掺杂太多个人感情。能够拔擢到太尉位置,历经无数生死考验,情绪略微波动之后,王壶已经平静下来。
军队辎重每年配发一定额度,但如今盗寇猖獗,民不聊生,税收寥寥。罪魁祸首乃朝廷腐败,贪污成风,阀门世家时刻张开獠牙大口,税收十之八九都流入其中,能留给军队的粮食所剩无几。
在场官员心知肚明,吃到嘴里的肉要吐出来绝非易事,也没人愿意吐出来。
文官掌管税务国库,军队无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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