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洛伊斯·柯尔克只要在九点钟之前赶到局里上班就行。
半路上有一家提供芬兰浴服务的公共浴室。
这种把人放进封闭房间内用蒸气对人体进行理疗的服务,在醒酒提神方面比其他任何方法都好,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柯尔克多年来的经验之一。
这个办法屡试不爽。
尽管他来得比较早,有人比他来得更早。
有几位也是布加勒斯特的要员,正步履艰难地踏在宽阔的大理石楼梯上,打算进入头等浴房。
在布加勒斯特有数以千计的人也有这样习惯,采取的也是同样的治疗方法。
其中不乏有一些女士,柯尔克心想,不知道那些女士使用的设施与他等会儿要用到的浴房设施是否有很大差别。
只是,他从地方疾控中心升迁进入总部工作后一直在这里来享用蒸气浴,可他从来没看见过女宾客一次。
哦,应该是有看见过。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年迈,干不了那种事,就下意识忽略了女宾客。
而且,每次来着都是宿醉后的清晨,备受头痛和困意的折磨,谁还会注意那些女客人。
就像他现在这样,两眼充血、眼皮发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一阵阵闷痛。
要不是知道这是宿醉的后遗症,他早就奔去医院求救了。
他脱去衣服,赤裸着从屋子尽头的架子上拿了一条厚厚的浴巾。
柯尔克尽情地呼吸着更衣室里清爽的带有消毒剂味道的空气,然后打开通往蒸气浴室的门。
以前大理石地砖已经被更换成了贴合装饰的橙色瓷砖。
不过,大理石那种浑然一体的情景他依然记忆犹新。
几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在高谈阔论,也许谈的是政治,要不就是历史。只有这样,才能让几个偶然凑在一起的陌生人开怀畅谈。
尽管屋子中间的热箱里冒出的蒸汽嘶嘶作响,他仍可以听到他们扯着嗓门的说话声。
他数了数,蒸气浴室里还有四个人。他们全都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谁也不说话,忍受着醉酒后的难受劲儿,同时在上班前的空闲时间里补充睡眠。
“嘿,柯尔克,今天你们那里没有什么急事吧?”有人大概是认出了他,半调侃半试探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再说,要是有事的话,我还会在这里洗澡吗。”
柯尔克的回答引来一阵轻笑,他们都在笑中心的清闲。
这时,服务员走进来。他的年纪很轻,大约二十五岁左右,个子不高。他点了点房间里的人数。
“有人要喝点什么吗?”他问道。
“不需要!”大家齐声回答。
早上来泡蒸汽浴的人,有几个不是宿醉后来解酒的。服务员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嘴。
“那好吧,”服务员边说边朝门口走去,“外面已经换上了干净毛巾。泳池的加热器正常工作,水温还不错。”
几分钟后,柯尔克换好衣服走到门外,把毛巾还给服务员,然后走到淋浴的地方。
再出来时,他已判若两人。伏特加引起的痛苦已一扫而光,紧张情绪也荡然无存。
这名服务员注意到他步履的变化,心里觉得奇怪,把自己蒸肉似的弄一下,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疗效?
不过,他还有自己的任务。
几分钟后他再次询问有没有人要酒水时,其中一个蒸汽浴室里的人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借着下楼拿酒的机会,他把拇指大小的东西交给了店门外路过的行人手里。
那是刚才那名客人交还毛巾时,转交了的存储器。
东西已经送走了,尽管他不知道里面存着怎样的情报。此刻他感到如释重负。
那是他唯一负责的线人。
他不知道线人的姓名,在对暗号时难免心惊胆战。
大早上向宿醉的客人询问是否需要酒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些违和。
好在没有出现大问题。
这里是布加勒斯特,不是二十年前的莫斯科,更没有神通广大的克格勃特工。
不能对每个接头的人感到好奇,他只记得今天的客人数量有些多,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冬季的客人每天都络绎不绝。
街头的女人带着小东西,走过两个街区,来到附近的轨道车站,乘上一条前往商务区的轨道公交车。
车上十分拥挤,不可能有人看见她转交包裹。
事实上,她也没看见接头人的脸。
那人又坐了一站,然后换乘,半个小时后,又进行了一次转交。
等到拇指大小的存储器就交给大使馆工作的武官手里时,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武官昨晚在一个俄方举办的外交招待会上逗留得很晚,就今天上班迟了一些。
这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毕竟东西已经送到了。
武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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