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挑动情绪,他也只好继续讲述自己所知的故事。多少有点让人失望,因为看不到对方发怒的模样,没有乐趣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是在三年前的南美吧?我们那个所谓的队长和敌人勾结在一起。与其说是勾结,倒不如说,他们本来就是一路人。
那天,敌人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包围,我们试图反击,但却寡不敌众。最后,我们就像苍蝇一样被他们屠杀,同伴一个接一个死亡,最后就剩下我和杰克……”
德特里希拧巴着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子,费了不少力气才用嘴咬住香烟。红色的火柴含磷头在擦皮上绽放火光,烟头随着他的呼吸逐渐鲜亮。
“你介意吗?”
“请便。”
她说话的腔调冷冷的,礼貌而含蓄。
无论他在参加战争以前有何种了不起的身份,但在这里,在雪莉眼中,他就是个自知犯罪却毫不在乎的变态杀手。
冥顽不化,难以辨别这家伙口述内容的具体真假。
她看了眼手表,确定还有时间。遂看着对方进行表演,看起来蛮艰难的。
用来做记录的签字笔在手指间旋转、飞舞,纤细白嫩的手指看不出有常年使用枪械等特殊工具的痕迹。
“可以继续了吗?”
“女士,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他的声音高而且沙哑,让她想起演艺人乐队老鹰发售于1976的歌曲,Eagles演唱的沙哑嗓音实在是太过独特。
镣铐锁()链咔咔作响,这才让德特里希醒悟过来,此时的自己已经沦为阶下囚,若是不好配合的话,与BSAA的协议只会作废。
想要活下去,不想变成人人喊打,毫无理智只知道捕食和暴力的怪物。
“那些人把枪丢在一旁——我猜是想要节省子弹吧——然后拔出刀逼近杰克。他已经没了子弹,你可能不知道,给空弹匣压子弹有多费劲。不管怎么样,他就站在那里,简直是不可思议。杰克跟围上来的敌人进行肉搏。那种行面你能想象吗?”
叙述者打了个激灵,他想起来那时所见的景象。杰克就像是野兽,用尽所有办法……甚至用嘴咬下其中一人的左耳……
“幸运的是,我们的增援很快就来了。在最后一刻,得救的那时,也是那个孩子打得最漂亮也最血腥的时刻。此后,他不再相信任何人,这可能是因为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缘故。”
先暂时顾不上属实,光凭此番往事的叙述,雪莉就能在脑海中刻画出杰克·穆勒的大致轮廓。
他的青年时代基本上都是跟随者雇佣兵部队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度过的。今天可能帮助反对派,明天就有可能站在原雇主的对面。
精锐PMC的日子就是如此,哪里危险往那里凑;毕竟风险与酬薪成正比。
“尽管他看起来没有表现上的那么缺钱,可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赚取更多酬金上。”
杰克所加入的第一支雇佣兵部队教会他射击和战场搏击技术。他的教官一方面给予严格的训练,另一方面却像个父亲一样予以照顾。
于是,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杰克会对这个粗中有细的教官产生孺慕之情,心理上的依赖感出现得无比自然。
从这个角度来看待,雪莉可以肯定他极有可能没有父亲,或者说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人渣。
然而不幸的是,这个人其实是个打入内部的双面间谍,正是这个人将雇佣部队的所有人出卖了。
经历了这次刻骨铭心的背叛,杰克遍把无处着落的信任感放在了一个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人身上——他自己。
同情心、给予他人的信任,全都在打击之下消失殆尽。
慢慢的,他在日复一日的战争中砥砺成真正的战士——为钱而生的战士。
念及此处,雪莉心里有了对待这个人的基本办法,但这也是最难的一条路。有了这些资料后,查找杰克·穆勒的资料会相对容易些。
“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当他再度开口时,嘶哑的嗓音却又变得温柔悦耳。
“我想起来点小事。”
“什么?”
“杰克·穆勒有提过,他得肩负起照顾母亲的职责。”
“正常人应改承担的职责,没想到还颇有孝心。”
雪莉微笑着回答,签字笔在小本子上记下这一信息:“如果只有这些东西的话,依旧是不够的。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
“穆勒太太我没见过,但可以猜到,他的家境并不富裕,仅仅是维持生计的地步。他很爱穆勒太太,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迷恋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如果你能找到穆勒太太,或许就能找到他。”
雪莉在小笔记本上写下:推测杰克·穆勒是为钱财而加入雇佣兵,或许可以诱以重利。
没有必要给每个人都套上条道德尊严的裤子,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人而言,就没有任何事可以说是谁的过错,或是谁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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