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新旧交替,足足忍受了半年的痛楚。
因为我知道,魏书延必定会看中我,带我回家。
他在进宫之前,童年经历便是这般惨痛。
八岁的我,已经想好了自己这辈子的路,眼前这个人,是我第一个要动手的仇人。
4
魏书延倒台那日,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侍卫们闯入府中,将一众奴仆押到院子里,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最后捧着一个上了锁的匣子,交到为首那人的手中。
我认得他,那是东厂的金都督,魏书延的死对头。
他朝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最后伸手指向我,我便被投入了大牢。
更多的刑罚用在我身上,他们逼问我,魏书延的更多罪证。
从他们的嘴里才得知,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锒铛入狱,罪名是私通外敌,结党营私。
那个小匣子里装着的,就是通敌的书信。
金都督亲自上阵,在我身上施加一道又一道刑罚,问我魏书延在府中有没有密室?
魏书延是否曾经向我透露过,任何宫中秘辛?
又或者说,他是否与宫里的什么人有频繁往来?
我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费尽气力撕开肩头的衣衫。
」都督明察。」我爬过去,扯着他的裤腿求饶,「义夫向来厌弃我,每日都要鞭打我。」
他怎会将秘密告诉我呢?我不过是供他发泄情绪的工具罢了。
再残酷的刑罚落在我身上,我都吐露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魏书延被下令五马分尸那日,也是我从死牢里被放出来的时候。
陛下下令,剥夺我郡主的名号,将我投入辛者库。
带着镣铐走在宫道上,宫人们指指点点,都在幸灾乐祸,看着我从云端跌落。
我闭着眼,听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
一点也不后悔,不可惜,因为这样的下场,是我筹谋了七年求来的。
从魏书延把我领回千岁府的那日起,我便开始筹谋这一切,所以我忍下了每夜的鞭笞和折磨。
只为了一击即中。
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在忍受鞭笞后,拖着浑身伤痕,颤抖着双手,一笔笔模仿魏书延的笔迹,偷得他的图章盖在纸上。
通敌的证据,出自我手。
那些结党营私的传言,也是我派人放出去的,当今陛下最容不得有人搅乱朝堂。
尤其是一个阉人。
所以魏书延只能死,谁也保不住他。
我终于亲手除掉他,除掉害死崔大娘的仇人,也是害得我前半生颠沛流离的人。
原以为我的一生,将要在辛者库服苦役直到终老,却出现了唯一的变数。
那双手自深渊洞口朝我伸出时,我真的有那么一刻,细致地描摹过他的容貌。
他是我的救赎,我曾经那么天真地以为。
5
那日,我捧着一盆脏污衣物回辛者库途中,不慎脚底一滑。
带着太监腥臭味的里衣兜头盖在眼前人的脸上。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立马跪地求饶。
预料中的责罚并没有降临。
宫道上静悄悄的,我连大气也不敢喘,倒是那人率先开口。
「魏轻?你是阿轻?」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润好听。
我怯怯地应了一声,没敢抬头。
「我是太子哥哥啊!」他提醒道。
我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抬起头来,轮廓与眼前人逐渐重合。
眸如暖玉,笑如煦阳,儿时的太子哥哥竟然已经长成这般好模样。
皇后嫡出的太子,陛下最器重的儿子,陆清源。
也是京城中少女的梦中人。
陆清源屏退左右,亲自送我回辛者库,甚至将那盆脏衣服捧在手中。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阿轻?」
撩袍便要坐在石头上,我开口制止,毕竟这地方又脏又潮湿。
他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你坐得,为何我坐不得?」
「有…有两年了吧?」
我回想着他离京赴民间体察民情那日的情形,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退去的稚嫩,骑马立于城楼之下。
那背影,成为了我心底的记忆。
「我回来时,你义父…魏书延已然伏法。」
「若我在宫中,绝不会让你沦落到这样的境遇。」
他朝我伸出手来,那样和煦的笑,恍然让我回到了九岁那年初见时的情形。
那是魏书延第一次,将我带进皇宫。
我被御花园的花花蝴蝶迷了眼,追赶着跑出去,头上的珠钗却不慎缠上了谁的风筝线。
风筝线断开,天边的纸鸢飘飘荡荡地落到水中,小太监怒气冲冲,上来就要问罪。
十岁少年眉目清朗,华服玉冠,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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