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过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极品,看起来都长得像有高额悬赏金的通缉犯。
她委屈地说:「爸,妈,我们是认真的,这回我没有被骗……」
外公怒吼打断她:「人家骗不骗你,难道还会写在脸上告诉你吗?你都是有孩子的妈了,能不能多个心眼!」
一来一回,他们足足吵了十几分钟。
我和那个男人对视一眼。
他歪嘴朝我笑了笑,看上去是一种很不屑的表情。
他听不懂我们这儿的方言,问我妈:「你们在说什么?」
我妈立马换上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娇滴滴地说:「没什么,你先坐下吧。」
「你敢!」
外公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大门用普通话骂:「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男人这回听懂了,脸色瞬间铁青。
朝我们家地板啐了口唾沫,不顾我妈的挽留摔门而出。
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结果我妈折返回来,扒着门框红着眼睛地催我:
「青青!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你还不赶快跟我一起出去追你爸爸!」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发自内心地为有这样的一个妈妈而感到羞耻。
「爸爸?我爸早就死了!」
闹归闹,气归气。
平静下来后,外婆望着妈妈离去的方向关上大门。
外公也独自坐在阳台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他们告诉我:「青青,你要多注意一下你妈的动向,别让她被人骗了。」
我点点头,转眼就回到卧室把妈妈的存折和银行卡藏起来。
骗感情我不管,骗钱可不行。
然而没想到,我妈当天晚上回来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钱。
她说那个男人要做一笔大生意,准备拉她一起合伙,需要交点保证金。
这不是骗钱那是什么?
我坚决不肯拿出来。
她转念一想,握着手机笑嘻嘻地凑过来:
「那你教我怎么在绑定银行卡吧,我听人说绑了在上面就能直接发钱。」
我简直大开眼界,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要上赶着给他钱!」
她却听不出话里厌恶的意思,反而还兴高采烈地跟我讲起他们的情史来。
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我都在她那里听遍了。
不外乎是一见如故,不外乎是相知恨晚。
我妈每一次掉入爱情海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是又很一样。
因为都很白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出我的不耐烦,品出了我决心拒绝的意味。
大年三十夜,她板着脸看我:「青青,我可是你妈,把银行卡拿出来。」
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头钻进被子里装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3
后来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妈倒也不提这事了。
她还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进进出出都在煲电话粥,脸上永远挂着笑脸。
我们家是两房一厅,是 90 年代外公单位分给职工的福利房。
面积不大,我和我妈只能睡在一个房间。
我不知道每天都见面的两个人到底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说。
我只知道在夜里,一听见背后传来的娇笑声就恶心得头皮发麻。
一开始我还能戴上耳机隔绝她的声音,把音乐的音量开到最大。
没想到后来耳机却突然坏了,我只能闷在被子里,耳朵里好像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乱叫。
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掀开被子转身问她:「能不能别打了?现在都一点钟了。」
我妈的心情很好,所以也就没发火,撒娇地说:「快了快了,等会儿就挂。」
我担心吵醒隔壁的外公外婆,便没再说些什么。
一腔怒气被硬生生地压下去,堵得心里一阵难受。
第二天中午,外婆做了我妈最爱吃的鲫鱼汤。
我妈刚坐下来,电话声就又响起。
她丢下碗筷跑去接,没一会儿又跳到阳台里,探出半个身子喊道:「你来啦!你等我,我这就下去!」
其实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春节假期,外公外婆好不容易等到我妈不用上班,我不用上课,想着一家人和和美美聚在一起,却屡次看到我妈冷不丁说走就走。
而且还是跟一个他们极力反对的男人一起走。
老两口食不知味。
外公曾托人问过那男的背景。
知情的人说那男的有过案底,还有一些小偷小摸的习惯。
刚从牢里出来不久,就遇到了我妈。
再加上前阵子我妈还回来拿钱,我们一致认为,这个男的十分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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