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吓得几乎寝食不安,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我们劝我妈及时回头,她却反过来瞪着眼睛问我们:
「我看你们就是怕我赚钱发家吧?想要把我困在这个永生永世都没有出头之日的地方,是吗?」
我们愕然失语。
那时候我妈已经被那个男人灌了不少迷魂汤。
任我们好说歹说,她就是油盐不进,执迷不悟地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准走!给我回来!」
外公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摔,拦住要出门的妈妈。
妈妈顿时愣住,那个男人刚好跑上楼来敲门。
外公便趁机气冲冲地警告他:「你给我滚回你自己家,我是不会让我的女儿跟你在一起的!」
没等那人回答,妈妈就抢着为他抱不平:「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当时我的脑海里飞速想起来白眼狼三个字。
外公外婆的心情大抵也是如此。
气氛安静了一瞬。
外公的胸口不断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扔下一句话:
「你要是敢走出一步,那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
我妈沉默了。
我看着她的眼神从犹豫慢慢变成决绝。
像一株急速攀升的毒藤蔓,到了顶点却又突兀地落下来。
她转眼换上一副柔弱的表情,把男人劝了回去,回到饭桌上一口接一口地喝汤。
我的心莫名不安。
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冬天。
4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我妈哼着小曲儿回来。
她把一本结婚证用力地拍在桌上,假模假式地安慰失魂落魄的外公外婆:
「我跟崇生情投意合,夫妻公司税务又轻,你们也别怪我偷了户口本,我要是不这么做,我就拯救不了自己的未来。」
「放心,爸,妈,等我赚了大钱一定不会忘了你们。」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笑得得意张扬。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要从这个家搬出去了,既然领证了也应该住在一起,崇生那边都准备好了。」
「你也快去收拾行李吧青青。」
我不敢置信道:「什么?搬家?我不走!」
我妈踩着新买的靴子步步逼近,捏住我的肩膀问我:
「不走?你生下来就只有你妈,你不跟我走谁还会养你?」
「你还有几个月就要考大学了,难道你想留在这儿让外公外婆给你付学费吗?」
我吃惊地盯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的妈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事后,外婆忧心忡忡地叮嘱我,让我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兼顾好学习,最后才是看住我妈。
「说句难听的,我真是怕你妈后面也跟着那男人到牢里面去了。」
外婆说到这,声音变得含糊不清,难以忍受地哭了出来。
我内心也跟着她的呜咽声一紧一紧的。
寒风簌簌的天,我们站在门口等车,四个人只有我妈在笑。
等了半天,徐崇生终于开着一辆破面包车出现了。
我妈的脸僵了一下,小声地问他:「不是才刚买了新车吗?怎么不开那辆?」
徐崇生没好气地掀开后备箱,看都不看她一眼。
「新车装东西不怕划痕啊?你们东西这么多,人也多,谁知道你们会把新车糟蹋成什么样。」
外公听到这话,脸色立马黑成锅底。
偏偏徐崇生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也没道歉,气得外公直接掉头回家。
外婆看向外公的背影,又看向我们这边,最后捏捏我的手指,没出声地跟着走了。
等到了新家门口,我妈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问:「咱家在哪啊?」
徐崇生一脚踹开面前这座脏兮兮的民房,木门吱呀吱呀地撞到墙上。
「这就是啊!你没长眼睛啊?」
我跟我妈都同时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不仅破烂不堪,而且还腐烂得像一个垃圾场。
四方的空间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歪歪扭扭地倒在湿漉漉的地上。
还没走进去,我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
我扭头看向妈妈,问道:「我们真要住在这儿吗?」
没等我妈回答,徐崇生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地跳起来,指着鼻子骂我:
「生活不用钱啊?开公司不用钱啊?供你上学吃喝不用钱啊?有得住就不错了,你还在这儿挑挑拣拣什么!」
「我用你什么钱了?你跟我鬼叫干嘛!」我立马回怼。
徐崇生更加生气了,我妈这时也冲出来数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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