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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我才涩声道：「对不起。」
我比谁都了解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恐慌。
所以谢绫，对不起。
那天晚上谢绫在我耳边念叨了很久：「你知道我在那里等你，结果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有多慌张吗？」
恩，我知道的，救护车把你带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慌张。
「我看到你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有好多血。」
恩，你也这样在我面前过。四次。
「我站在那里，腿脚都像灌了铅，一动，却又是软的。」
恩，你在我面前倒下的时候，我也总这样。
我哄了她很久，她才啜泣着睡着了。
睡吧，睡吧。
明天还有新的人要死去。
但我会陪着你。
你也会陪着我。
24
可能是太累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久违地没有做噩梦。
梦里是我刚到孤儿院的时候。
不过五岁。
每天在院门口等着爸爸接我回家。
他说，让我等一会，他去给我买蛋糕吃。
爸爸，我很听话，一直在等你。
你什么时候会来接我回家呢？
那时候我不知道，几乎不可能怀孕的妈妈怀上了男胎。
但其实即便我知道了也不会想到，我会因此被抛弃。
因为在此之前，我得到了他们全部的爱啊。
他们那样爱我，将我放在手心，待我如珍宝。
怎么就突然舍得不要我呢？
怎么就突然不爱我了呢？
我不明白，所以我一直等。
院里的其他小朋友总带着恶意对我说：「别等了！」
「他们不要你了！」
「没人会来接你！」
最孤单寂寞的地方最会滋生蛆虫和阴暗。
我装作听不见，他们却突然生起了气。
他们推搡我，辱骂我，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大声说：「你爸爸不会来接你了！」
「你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
我哭着摇头：「会来的，他会来的，他和你们爸爸妈妈不一样！」
「我的爸爸妈妈最爱我了。」
但后来发现，我们的爸爸妈妈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们都同样舍得。
后来谢绫来了。
她不像我们其他人刚来时的消沉低落，她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并且每天都过得积极快乐。
照顾我们的阿姨总说，谢绫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她不属于这里，很快就会被人领养走的。
她阳光明媚，看着人时总是笑眼弯弯。
那段时间大家都偷偷模仿起谢绫来。
学她穿白裙子，学她微笑，学她娴静柔和。
不是想像她那样漂亮。
是也想成为那个会被领养走，会被爱的小孩。
但越学才越会发现，人与人的差距竟有那么大。
即便她堕入尘埃，也远是我们所不能及。
大家都成不了谢绫。
但也无法讨厌她。
我和谢绫成为朋友后，也曾问过：「你不恨吗？」
谢绫一愣。
于是我又道：「恨你父母。」
谢绫又笑了起来：「恨他们做什么呢。」
「我想，他们或许也不容易吧。」
「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们应该也不愿意把我丢下吧。」
见我目瞪口呆的眼神，她又扑哧一笑，轻声道：「其实我是觉得，恨太累啦。」
「我还小，我的日子还长着呢！」
时光荏苒，久远的记忆被封存在破旧的院子里，偶尔褪色，却从未遗忘。
我从那天起，开始原谅丢下我的爸爸妈妈。
原谅妈妈肚子里的弟弟。
也原谅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因为遇到了谢绫，所以我愿意原谅一切的不幸。
25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心情平静了很多。
谢绫是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拯救的人。
就算她会恨我。
所以当她怔然地跟我说：「小罗死了。」
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不要太伤心。」
我不再为小罗的死感到愧疚，甚至恶劣地为牺牲她就能换谢绫七天时间而感到庆幸。
很值得，不是吗？
谢绫看着我愣神。
过了很久，她突然自言自语似的：「孤儿院的陈姨无端猝死，可以说她是年事已高。」
「七天后柳姨猝死，她常年身体不好，郁结于心，也能说得通。」
「又是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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