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司许姐猝死,她总是加班熬夜,为了工作耗费无数心神,倒也合乎情理。」
「可小罗作息规律,从不熬夜,平时总去健身,饮食也向来清淡,」谢绫话语一顿,眼神落在我身上,「她才 26 岁,和我一样大。」
「你说,她怎么会猝死呢?」
我看着谢绫的眼睛,没有说话。
不是不问吗?
为什么要问呢?
谢绫语气稍微放缓,却又带了一丝颤音:「晚晚,小罗是我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啊。
你们是同事。
朝夕相处。
她热情大方,你们一起赶项目,一起吃午饭,一起在每一个时光的缝隙里讨论人生。
有时候给你打电话,你笑得开心,说你正在和小罗闲聊。
甚至有次我们一起吃饭,你接到小罗的电话,说她出了个小车祸,你都没来得及和我说,就匆匆忙忙地赶去带她去医院了。
那些我缺失的时间里,都有她细心温暖的陪伴。
所以我知道的,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重要到会为了她,来质问我。
过了很久,我也笑了。
我说:「我怎么知道呢。」
26
谢绫脾性总是温和的。
即便生我的气,也只是笑容冷了些,不和我说话而已。
她参加完葬礼后去和许久未见的男友见了面,发消息给我:「这两天我不回来了。」
我坐在她们对面的咖啡厅静静看着她们,然后回:「好。」
七天时间那么珍贵。
我不会浪费。
我跟在她们身后,看她们浓情蜜意,看谢绫巧笑嫣然。
我们一起去电影院,我坐在她们身后。
一起去坐摩天轮,我在她们下面的位置。
也一起回家。
我在她们楼下,像一只阴暗的老鼠,透过窗户窥探她的幸福。
但没关系,她幸福就好。
这一条命换这七天,很值得。
小罗,你也这样觉得是不是。
我希望她能永远这么幸福。
27
谢绫在第五天回来了。
我很高兴,特地下厨做了她爱吃的饭菜。
谢绫微怔。
我向来是不爱做饭的。
但偏偏烧得一手好菜。
谢绫爱吃,我便也总做给她吃。
后来工作了,时间紧张起来,做饭的次数便少了。
那时为了仍能和谢绫住在一起,我选的工作工资并不高,但和谢绫离得近。
直到谢绫谈了恋爱。
可男方家里知道谢绫的情况后却并不同意。
男方开始并不愿意放弃谢绫,谢绫这么好,谁都不会愿意放弃她。
可后来他说:「我们在一起,我压力太大了。」
他说:「我想找个能和我一起在这个城市买房的人。」
他开始嫌弃无父无母的谢绫不能给他带来助益。
可最开始他知道谢绫的身世时,明明也曾心疼她到红了双眼啊。
那之后我就辞了职。
我努力工作,熬夜加班,为了签下一个单子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不买衣服,不买护肤品化妆品,每顿饭都严格控制在二十块内。
所有需要花钱的活动我都不参加,哪怕被同事孤立。
没关系。
我要攒钱,攒很多钱给谢绫。
我是谢绫的家人。
我来替她撑腰。
于是从那后,谢绫再也没吃到我做的饭菜。
谢绫的心总是软的,红着眼眶坐下来吃着我做的饭。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吗?」
谢绫微微点头。
「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直到我死。
28
第七天到来的时候我很紧张。
一夜没合眼。
我大概隐约明白那些死劫无可避免。
不然那个精神病刺向谢绫的时候,我为什么只能看着却丝毫不能动弹呢。
但我总想再试试。
或许我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救下谢绫呢?
万一呢?
但万一,或许真的要一万次才会有一次机会吧。
谢绫的死那么让我猝不及防。
五月份的天气,开空调不必要,却又有丝闷热。
谢绫拿出一年没用的风扇去插电。
那个风扇漏了电,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谢绫就没了呼吸。
就在我面前。
为什么呢。
明明谢绫死在我面前几次了。
我怎么还没有习惯呢。
我怎么还这么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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