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沉:「不准戴。」
捏着面纱的手一顿,我停在原地,低头望向他,不言不语,等待他发作,只期待他将我折辱一番后,能发泄他心中的怨气。
白静姝闻言,嘴角泛起笑意,优雅端方地坐了回去。
而后,眼神在我身上巡视半晌,素手端起茶杯,临到半路却手一松,半盏茶全浇在我身上。
「哎呀,我这手怎么回事,想来今日端不起茶了,不知这教坊司的舞姬有没有眼色,为我再沏一盏茶。」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自然可以。」我抬起手,为她重新沏茶。
双手将茶杯举至她眼前,她却迟迟不接,我这才抬头看她。
「跪下奉,我不喜欢别人站得比我高。」她悠悠道。
我的手指紧捏着茶杯,一时之间竟无法作出反应,明明我为了活着,连教坊司的奴隶折辱都可以不在乎,区区下跪奉茶算得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看向江贺知,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却看见他神情紧绷,手掌握着扶手都在用劲。
白静姝见我看向他,侧身过去道:「殿下,区区一个罪奴,我不至于使唤不起吧?要是我爹爹问我今日玩得如何,我总不能说玩得不尽兴吧?」
她的爹爹是武安大将军,手里握着大乾四分之一兵力,他手下的漠南军镇守着大乾南部。
我心下暗叹,白静姝着实有些蠢了,经过苏家一难,我算是懂得了,天家善猜忌,身侧不容人。
江贺知再如何根基浅薄,他依旧是太子,将来还会是皇帝,她竟然愚蠢到这么明显地威胁未来储君。
我放松了身子,预计这茶不用端了。
然而,他盯了我好半晌,却突然发怒,两指点着茶桌,怒声道:「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穿成这样?我低头环视了一下,大乾的舞姬服融合了胡姬的服饰特色,腹间与雪臂上只缠着轻纱。诗人曾形容舞姬:带垂钿胯花腰重,帽转金铃雪面回。
美是极美的,只是,见过我如珠如玉时的江贺知,乍一见到这般的我,难免会惊讶。
我低眉道:「是舞姬服,奴今日被贵客点了献舞。」
他似乎不愿听我解释,似乎我这样的装扮让他眼睛被染了晦色一般,他摔了茶杯,怒斥在场的人滚,想来他的随从都知晓其脾性,好说歹说连白静姝都劝走了。
而后,又像无事一般,懒散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苏月裳,可还记得孤?」
我想了想,他当了太子,必定不愿意以往那些寄人篱下的事被人惦记着,如今这么一问,应当是试探我。
于是,我小心地答道:「殿下说笑了,奴不曾见过殿下,何来记不记得一说。」
我原以为,这应该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可是,他听了我的回话后,突然暴怒地一脚踢向椅子,站起身来,掐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问道:「不曾见过?好一个不曾见过啊苏月裳,你果真是个无心无肺的,想来你是在大街上买了不少人,一时间记不过来了是吧?需要孤帮你回忆一下吗?」
我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想将脸从他手里夺下来,奈何他力道太大。我心下竟然还有空感慨,以往跟在我身边的江贺知是清冷自持,温和端正的,如今怎变得这般易怒。
我不敢惹他,只得点头道:「记得,殿下是、是江贺知。」
他突然就开心了,笑了一声将我放开,又瘫回椅子上,低头玩味良久。
而后,似乎是克制着情绪,盯着我道:「苏月裳,想不想离开教坊司?你求我,我就允你伺候孤。」
我低垂着眼,看向他那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在思考他的用意。
是将我困在身边,好慢慢折磨我吗?
可惜,我不能如他所愿。
我叹道:「太子殿下,您来晚了一步,奴已经另许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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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嗤笑了一声,语气似是不甘,出言却分外恶毒:「另许一人?以你如今这副脏样,谁还会要你?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不染尘埃的天之骄女?」
这副脏样?江贺知大约不知道,教坊司的官妓是养来为宫里取乐助兴的,一般人都不敢碰,所以我如今依然是清白之身。
只是,我不愿与他争辩,凭他如何想着我脏与贱,我都不愿多说。
他见我闭口不言,额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厉声问道:「谁?你身后那个狗东西是谁?!」
我抚着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他,毕竟所谓的另许一人,也只是我一厢情愿。
那人,不过是将我当作一个替身罢了。
就在这时,一只泛着微凉的大手环住我的腰身,一道声音在我耳旁响起:「你说的狗东西,应该是我?」
我心头一惊,抬头便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脸笑意地看着江贺知。
他手指摩挲着我的绯色腰链,无视江贺知似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淡淡道:「我的好侄儿,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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