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倒是敢觊觎皇叔的女人?」
手握重权的定北王萧既明,正是江贺知这个太子的皇叔。
江贺知已经站起身,没了刚刚那股颓气懒散的样子,他与萧既然一般高,两人将我夹在中间,仿佛置身于凹陷的山谷。
「皇叔真会说笑,这教坊司的罪奴无名无籍,人人可摘,怎就成了你的女人?」江贺知毕竟年轻,没有萧既明沉得住气,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上手将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抠掉,将我往身后一拉,像护住自己的宝物一样,浑身紧绷着看向萧既明。
萧既明像看着顽劣的小孩一样看着他,而后歪了歪头,看向被江贺知藏在身后的我。
他是出了名的定北战神,浑身浴血杀人如麻,却爱笑。
此刻,他胸有成竹般,朝我们这边张开了手,叫着我的名字:「月裳,过来,我不说第二遍。」
身前的江贺知像一堵墙挡在我身前,浑身像长了倒刺的兽,头也不回地警告我:「你敢!」
我看了眼萧既明志在必得的神情,默默地向右跨了一步。
「苏月裳!」伴随着江贺知快要震破我耳膜的声音,我径直走向萧既明,还未到跟前,就被他一手拉入怀里。
而我的身后,江贺知神情冷硬,下意识抬手抓我,却只剩一片绯红云袖从他手中滑过。
江贺知走的时候惊天动地,毁坏了好几把桌椅,我再次感慨,怎么从前那样温润如玉的小郎君,如今竟成了这般暴怒小狼模样。
「在看什么?看上太子了?」萧既明凑近我,手里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避开身子,看了他一眼:「没有,今日还是抚琴?」
萧既明有个爱了许多年的女子,据说他曾拿着那女子的画像遍寻天下。
几年前,我偶然间看到那幅画像,惊叹于那女子与我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便记在了心上。
没想到,苏家没落后,我被投进教坊司的第一日,就在此处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定北王。
当日的情形,我记得清楚,那是我从云端跌入尘泥的第一日,哪怕我为了活着甘受各种折辱,可我毕竟还有傲气在身。
那李家公子,曾在杏花宴上公然求我一首诗作,被我拒了,见我落了教坊司,便急忙赶来看笑话。
他逼着我跳了一遍又一遍我还未学会的舞,而后鼓动他的好友,将身上的锦囊往台上扔,装着硬邦邦银两的锦囊,砸在我的脚背、额上,将我砸出眼泪。
见我流泪,底下的人一片拍掌叫好。
「瞧瞧,这就是苏丞相捧在手心的宝贝,不可一世的苏氏嫡女,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自然是下贱模样哈哈哈哈……」
萧既明就是在我俯身捡锦囊时出现的,他从暗处走来,看着我:「不许捡,你的手,不要碰那些男人的脏东西。」
我抬着一张泪眼蒙眬的脸看向他,那一刻,我就决定利用他画像之上的女子。
「不急。」萧既明打断我的回忆,淡淡道:「说说,你跟太子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这位太子回宫时,苏家已经落了难。」
「我不认识什么太子,只是今日他来观我舞……」
「苏月裳,不要对本王说谎。你该知道,只要本王愿意,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在威胁我,众所周知,大乾的天下,一半握在定北王手里,定北王向来被历任皇权继承者视为眼中钉。他这是在向我打探,江贺知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他想从我这听到什么呢,我半真半假地回道:「以前在街上见过,我给了他一些银两,许是这样,才令他有些印象。」
萧既明把玩着酒杯,半晌后,才笑道:「月裳一直都是这般人美心善,只是往后,不要再救济什么男人,我不喜欢,明白吗?」
我点点头,他应当是不愿意看到我顶着与他心上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跟其他男人牵扯不清。
「王爷今日,还听凌华曲吗?」我抚过名贵的古琴。
这是萧既明让人花重金打造的,他曾说过,他最爱看他心上之人用金丝楠木做成的古琴,在他身侧弹那一曲凌华曲。
他没回话,眼神依旧牢牢锁住我,一双凤眼中闪过无数情绪,而后又问回了前头的问题:「你猜,我们太子殿下会不会给你脱籍,将你带回去?」
他究竟想干什么,怎么如此不依不饶,我头皮略紧,斟酌着他的用意,回道:「奴是罪籍,若要脱籍,除非我父亲一案翻案。」
他笑道:「你这是在提醒我,苏丞相一案有隐情?」
我沉默良久,对他,我并未完全信任,但我父亲为官几十载,向来两袖清风,一身端正,他可以因良言直谏而死,可以为天下百姓奔波而死,但绝不会因为贪那不义之财而亡。
「奴,不敢妄言。」我低眉道。
「行了,说过几次,不要对我称奴。你是苏氏女,不要自甘下贱。」萧既明皱着眉,似乎嫌这一字污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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