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计数的惨剧不断发生,但生命的死亡,却也带来了生命的萌发。
第一巫王荷尔哈拉端坐在王座之上,在他举起的右手掌心中央,一枚造型奇异的种子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明明咋看起来像是植物种子,现在却好像一颗从满生命活力的心脏那样不断膨胀又收缩,在它体表类似鳞茎的片状外壳缝隙间,粗细不一的大量经络也在持续鼓动。
渐渐的,一道裂缝出现在鳞茎种子崎岖不平的外壳之上,绯红色的光芒从中逸散而出,好似被加快不知多少倍的植物生长视频那样,从中延展出大量半透明的红色根系。
那些细长的半透明树根径直延伸到外部,并在这过程中变得越发粗大也越发凝实,颜色也从鲜艳夺目的赤红色变成更加厚重的深红乃至漆黑,待到远离种子本身以及持有种子的巫王荷尔哈拉一定距离后,这些根茎就变得好似成长了几十年之久的参天大树般粗大并彻底凝聚成实体。
墙壁在开裂,地面在破碎,粗大的红色根茎深深没入其中,整座宫殿都变得摇摇欲坠。可随后,快速成长的植物却将宫殿碎片牢牢固定,化作一座同时拥有植物与建筑两种迥异不同元素的奇特混合物,体积之庞大也超过本就高耸华丽的宫殿建筑,就像一颗被放大不知道倍的古老树木,上方舒展的枝干与宽大如船帆的叶片连阳光都能阻隔。
然而,就像植物生长需要水与养分的浇灌,这颗庞大的植物同样需要吸收足够的物质才能完成如此迅猛的成长。
在看不见的地下,根茎延伸出的庞大脉络以及与血税汲取装置组成的大型魔导网络相互联通,来自整座城市所有居民的生命力以及死者灵魂的力量被全部纳入其中,并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巫王荷尔哈拉手中那枚奇特的鳞茎种子内部。
可怕的献祭不知持续了多久,起初被血腥屠戮所占据的城市现在却变得一片死寂,空气中也不再充斥着生命临终前的凄厉哀嚎。
除了干涸的血迹,街道上也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尸体。随处可见的唯有那些倒伏不动的骇人虫兽,它们庞大的身躯此刻却像被彻底抽干那般,只剩最外面一层空荡荡的壳,就如同昆虫羽化后留下的遗蜕,宁静中又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城市中央,高度惊人的庞大植物此刻却像是燃烧殆尽的柴鑫,包括粗大的树干在内,所有枝丫都化作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粒飘散在空中,让整座卡赫罗城宛如沐浴在红色的雨幕之下。
失去了庞大植物根系的支撑,原本华丽的巫王寝宫也彻底变作一片废墟。
在这片废墟深处,巫王荷尔哈拉如痴如醉地凝视着手中那枚种子。尽管先前从中扩散出的根系都化作体积惊人的通天之树,可这枚种子本身却依旧没有发生太多变化,依旧是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程度。
最大的变化,也只是其颜色从原本的黝黑变得好似沾满鲜血般赤红。
看着手中通体泛着红光的种子,巫王荷尔哈拉用一种好似梦呓般虚无的语气缓缓说道:
“一百年时光,积累到数以万计的人口。”
“这,才称得上一场盛宴!属于王的盛宴!”
渐渐地,荷尔哈拉原本缥缈的声音渐渐开始染上一抹癫狂,他的双眼瞪大,瞳孔完全变成野兽般的棱形,遍布血丝的眼白看起来比那赤色的种子还要更加鲜红。
“我的,都是我的,无论是自由之拳那群不忠的奴隶,还是高高在上的神,都别想拿走任何属于王者的东西!”
巫王向着天空发出尖锐到变了形的喊声,但他并没有感到预料之中的不满与恼怒,耳旁反而回响着不同的笑声,充满嘲弄意味的笑声。
“笑?笑吧,最后的赢家是我,只会是我!”往常总是表现得冷漠孤傲且理智的第一巫王,此刻却像个无法控制自己情感的不成熟少年般怒吼着、叫嚣着。
“唧——”听到荷尔哈拉的话语,始终保持安静半跪在王座侧面的矮小身影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这让前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极为突兀地变得平静。
“是的,这一天终于来了,终于可以去寻找那声音的源头,推开通往更高阶的门扉,让分离残缺的双身重归完整,让王权……永恒!”空无一人的宫殿废墟中,巫王荷尔哈拉发出抑制不住的低笑声。
他的声音越发响亮,最后就这么狂笑着猛然张开自己被魔法扭曲后遍布獠牙的大口,外形酷似蜥蜴的身躯也向后用力弓起,整条脊背都扭曲到令人感觉异常的角度。
接着,巫王荷尔哈拉咽下了那枚通体泛着红光的种子。
下一秒,一张更加可怖的血盆大口从地下破土而出,将这位献祭整座城市所有子民的暴君吞入腹中。
那是巫王荷尔哈拉的兽身,不同于先前那副酷似野蛮龙兽的怪物模样,眼下这头身形高达三百多米的庞大存在全身披挂着质量惊人的金属重甲,背脊处密集分布着一系列隆隆运作的魔导机械,整个看起来就如同一艘龙型的蒸汽战舰,不断从粗大的管道烟囱中吞吐出一股股白色雾气。
无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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