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的头发一路拖行,把我从宿舍床上拖到阳台,摁在洗拖把的水池里「冲凉」。
看着他的脚,我就会想起他曾用这双穿了马丁靴的脚一下下猛踹我的胃,踹到我蜷缩在角落连求饶都发不出来。
看着他的嘴,我就会想起他曾无数次用这张嘴辱骂我、羞辱我,吼得我浑身肌肉都止不住痉挛。
我看着万百阳,就像在看一个凶器的集合体,而那每一把凶器都伤害过我。
所以没有感动,只有恐惧。
何况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我要上课了,你快回去吧。」
我笑着又敲了他一下,转身要走,万百阳却耍赖地从后抱住我,下巴正好抵在我头顶:「再等一会嘛老婆。」
万百阳像狗一样使劲嗅着我的头发,声音黏黏糊糊:「呜老婆好漂亮,老婆好香,好软,我好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老婆呜呜呜……」
我抿唇不说话,万百阳也疑惑抬头:「老婆你又觉得冷了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我把我外套脱给你吧……欸,跃哥?」
顺着我的视线,万百阳这才瞧见走廊尽头的贺跃。
当着发小的面,万百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我,边脱外套边跟贺跃招呼:「跃哥你竞赛结束了?怎么样,又碾压那群渣渣了吧?」
贺跃淡淡「嗯」了声,漆黑的眸子却锁定在我身上,那种目光,叫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反抗他。
当时我扔了一本书,连贺跃的鞋尖都没碰到,可那天我刚结束在咖啡馆的兼职,回校路上就被一帮混混给堵了。
我的包被抢,被逼着磕头,那些人用我的书砸我,边砸边骂,边骂边笑,肆无忌惮地发泄戾气。
而贺跃站在最外围,他两手插兜,像是操控一群木偶的傀儡师,目光里没有得意也没有炫耀,就好像这一切是理所当然。
「啵!」
万百阳用他的校服将我紧紧裹住,又趁机偷亲了我一口,在上课铃声中乐颠颠一步三回头:「老婆我走啦,一会儿我来接你下课,跃哥我走了啊!」
直到万百阳跑过拐角,贺跃才开口:「你很冷?」
贺跃的问话如果不第一时间回答,他就不会再给你回答的机会。
我应激地果断摇头,又迟缓地点了下头。
贺跃伸手拽下我披着的外套,又脱下他的扔给我:「他的脏。」
说罢,贺跃抬脚进了教室。
怀里的衣服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我在原地愣了愣,旋即垂首抿唇一笑,一脚将万百阳的衣服踢到角落,跟着也进了教室。
舞了这么久的「剑」,「沛公」终于坐不住了。
下课后,万百阳又屁颠屁颠跑来,一眼就瞧见他被扔在地上的衣服,站在教室外有些愣神。
而我适时地走出教室,让万百阳瞧见我披着的另一件外套。
万百阳登时拦住我,皱眉的样子像极了龇牙低吼的大型犬:「怎么回事?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我面露不安之色,咬唇假装不知如何作答。
「是我的。」
贺跃晃悠悠走来,黑眸微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有意见?」
万百阳呆了两秒,随即泄出一口怒气,喜滋滋过去跟贺跃勾肩搭背:「哎跃哥你真是,照顾你弟妹也不用把我校服扔了啊!」
「什么弟妹?」贺跃挑眉反问:「她还没有答应你吧?」
「害,这种事你懂的。」万百阳这傻狗还没看出异常:「跃哥我跟你说,这次我是认真的,等一毕业我就和辛辛领证结婚!」
「你又去打球了吧。」贺跃甩开他的胳膊,似笑非笑:「一身汗,臭死了。」
当着我的面被骂,万百阳虽有些不爽但还是忍了:「跃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算起来小辛巴失踪快一个月——那咱俩找点别的乐子?」
最后一句话是万百阳凑近贺跃耳边说的,他压低声音,不想让我听见。
可光是看他们的表情,就没人比我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贺跃依旧盯着我,忽然勾唇一笑:「好啊。」
贺跃的模样极具欺骗性,如果是真的女生,只怕会被迷得七荤八素,但在我看来,只有一阵阵小腿肚绷紧的胆寒。
恶魔就算再漂亮,那也是恶魔。
当晚,我特意绕过学校旁的一条小巷,假装被其中的动静吸引,然后不出所料地瞧见一桩悲剧。
就见巷子尽头跪着一个男生,他眼镜被打碎,衣服上布满脚印,十几个男生围着轮流踹他,嬉笑怒骂着好似在玩什么很有趣的游戏。
「住手!」
我不禁喊出声,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
我看着这一幕,就像站在第三视角看着曾经绝望又无助的自己,浑身血液都逆流。
「老、老婆?!」
万百阳拨开人群冲出来,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脸上残忍的笑褪去,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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