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会助王爷得偿所愿,但,既是交易,也请王爷信守承诺。」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睨着眼,不屑一顾:「本王麾下不留无用之人。」
那时,老皇帝赏了美人给他,他放在府中当佛陀供着。
这等名为恩赏实则安插眼线的手段,是皇家最擅长的。
我告诉他,我可以作那把最锋利的刀。
此后,塞北边城便时有传言,燕王得了一个美人,宠爱非常,而那女子来历不明,嚣张跋扈,不到一年便将府中姬妾悉数地害死。
色令智昏的藩王、,蛇蝎心肠的宠姬,也算得上一段佳话。
州官入京的奏折上,尽是言他年少气盛、沉迷女色、不堪大用。
如此这般,足以令老皇帝安心。
而裴渊与他的北境军,得以韬光养晦,等来如今的时机。
我与他之间,是一场交易。
他夺他的势,我报我的仇,人前作戏,各取所需。
5
那日与裴渊的一出戏,将我的父亲吓得不轻。
第二日,燕王府便等来了卫家的投名状,京畿守备营的调令虎符,以及卫府家宴的邀约。
再回到从前的府邸,恍如隔世。
宴席上,我见到了父亲和母亲,还有,仍待字闺中的长姐。
在我离开京都的第三个月,宫中便出了意外,太子被废了。
长姐终究是没做成太子妃,只是父亲的国丈梦,却一直没断过。
我紧挨着裴渊而坐,母亲眼神在我与他之间逡巡,打量了许久。
父亲举杯朝裴渊,话间有些踟蹰道:「小女顽劣,这一年来,多亏了王爷照拂。」
我笑意盈盈地启唇:「卫侍郎说笑了,卫家的二小姐,早在一年前就死于自缢,又何来燕王的照拂?」
父亲的脸色一顿,愈发难堪了几分。
这时,长姐站起了身,朝裴渊盈盈地拜下,施了一礼。
她今日一身素衣,纤纤弱质,举手投足间,尽是女儿情态。
随后,她看向了我:「妹妹,你走后,爹娘与姐姐都很担心你。」
「当初母亲待你严厉,也不过是为着府上清誉着想,迫不得已,无论如何,我们终归是一家人啊。」
她当真是京中贵女典范,一番话大度得体,有意无意间,还透露出我曾流落匪窝的事。
话是对着我说的,眼神瞧的却是裴渊。
但见他只顾着饮酒,瞧不出神色,她手中的帕子绞了绞,又坐了下去。
酒过三巡,她再次开口:「王爷,妹妹许久不曾归家,初暖想与妹妹说些体己话。」
裴渊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眸光扫过我,又落到她上,轻笑:「自然可以。」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只一眼,便叫长姐羞红了脸。
6
片刻后,东厢房里,传出母亲怒斥的声音:「当真是不知廉耻,我卫家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我倚在贵妃榻上,笑得云淡风轻:「何为廉耻?是将亲生女儿推给山匪吗?」
长姐上前一步,走近我:「妹妹,你怎能这样说?当初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爹娘想接你回来,也是为你好。」
「纵使妹妹不重名节,可你如今这般无名无分地跟在燕王身边,便是他一时宠着你,焉知往后如何呢?」
她言辞恳切,好似是真的忧心于我。
我起身,仔细地端详了她片刻:「所以你是打算有名有分地跟着他?」
她眸光闪烁了几下,面色薄红:「妹妹胡说什么呢!」
我翻开案上的礼单,「啧啧」地叹道:「我记得这东海夜明珠是当初姐姐嫁妆里的物件儿,原是送不成东宫,改送燕王府了?」
瞧着眼前这对母女的嘴脸,我忍不下唇角的讥诮:「先帝驾崩,满京皆知如今燕王与那尊位不过一步之遥,姐姐在废太子那儿没能实现的皇后梦,这是寄托在了燕王身上呢。」
「你莫要胡言乱语,污初暖的清白!」母亲开口斥道。
「你当真以为攀上高枝了?燕王如今没有娶妻,可将来他要称帝,必然少不得收拢京中门阀,届时,他若娶了旁的世家女子,能有你的好日子过?」
「既要丢人现眼不肯回来,往后吃了亏,别怪卫家不认你。」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悠悠地走出屋子:「我因脸皮不够厚而同你们格格不入,你们不认我,才是我的荣幸!」
7
马车离开卫府,已是亥时。
更深露重,除了车辇辘辘,周遭一片寂寥。
我与裴渊同坐在车里,酒劲儿上来,我觉得有些晕眩,斜倚着软枕假寐。
半晌后,我听到耳畔那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朝野皆知卫侍郎清廉,今日你父亲这份厚礼,倒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方才在席间,他像是醉得不轻,此时却眼神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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