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家就杀了大司马一位属下,大司马便气急要取奴家性命了?」
「魏延那腌臜货,娇娇心中有怨,杀了便杀了,何用置气?」
他亦笑,把我当个孩童哄:
「这种不紧要的人,御前军里的几个暗线,你想怎样我都随你。」
又话锋一转,「只要你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成砚话说得极轻巧,但我就是不舒心:「若我偏要招惹呢?」
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我下颚,我不得不直视他双眸。
「姜吕。」
成砚只有不悦时才会唤我全名。
他冰凉的指尖掠过我的唇,
清冷从容的姿态终于松动瓦解。
眉间蹙起,他似是怜惜更似威胁:「安分点,我舍不得你死。」
(六)
成砚不让我招惹的人物,叫魏南妤。
她是魏相的千金。
也是成砚过了三书六礼,将要迎娶的新妇。
长得清丽柔顺,性子温娴容婉。
与我过世的父亲兄嫂更是无仇无怨。
其实我没有招惹和厌恶她的道理。
一身皇袍的我坐于高堂中央,看着堂下那对碧人佳偶天成。
新郎官成砚,一袭绛红喜服,面如冠玉。
看向身边人时,眼波潋滟又缱绻,惹得新娘子魏南妤粉面含羞。
我确实没有厌恶魏南妤的道理。
我不过是纯粹觉得她碍眼。
「阿姐。」
坐我身旁的阿止,温热的小手捏了捏我的掌心:「若阿姐穿上喜服,定比新娘子要好看许多。」
「嗯。」
眼中一热,我抬手饮尽了杯中的喜酒。
一杯又一杯。
隐约间似有目光朝我看来。
我搁下酒杯,只见成砚被祝酒的朝臣团团围住。
层层复层层,望都望不到头。
差人把阿止送回去后,醉意上来的我摇摇晃晃便起身回宫。
喜宴的后半段,说完贺词的傀儡皇帝就是个摆设。
我不愿当这摆设,白白替人添喜气。
(七)
一地月光清冷。
大司马娶亲堪比国婚。
宫里只凭着一处热闹,宫人们也借机躲懒饮酒去了。
整个锦銮宫,仅余凭栏上牵着的红帐还有些活人气儿。
也被我一把扯落了地。
「晦气。」
踩过那刺目的红,我凭着手中玉壶嘴又饮下一口酒。
呛刺入喉,酒意上头,那心头的憋屈便压也压不住。
凭什么光我守这一地清冷?
「把朕前几日看上的清倌接进宫来。」我吩咐清欢。
「陛下三思。」
清欢没有应下,他仅是蹙眉抬头,忧心地瞧我。
我心中知晓他在忧心什么。
又饮一口,我失笑道:
「他成砚管天管地,今日洞房金宵,还能管我这草包皇帝召个小倌?」
今日是成砚的花好月圆。
我为何不能全了自己的春宵一夜?
殿内烛光曳曳。
立于镜前的我褪下皇袍,换了一身石榴红锻锦。
镜中人乌鬓娇颜,颊间丝丝酒染的绯红直插云鬓。
美艳又夺目。
确实比那清寡的相府千金要勾人多了。
殿中跪安的清隽小倌被勾迷了眼,
微张唇齿,傻愣着看一袭红衣的我赤足向他而来。
藕般的玉足在层叠的绯色下隐隐漾漾。
荡得少年心头像浪上的小舟一叶,浮浮沉沉,咿咿呀呀。
「陛下……」
「闭眼。」
小倌咽了咽喉,乖巧地阖上双眼。
那与成砚三四分相似的清隽模样,
在我朦胧的醉意衬托下,竟像个了七八分。
「妙极。」
我憋着酣热的酒意,葱指抚上那张清俊的脸,轻轻描过眼前的深浅轮廓。
指尖停落在唇上,眼前人微微颤栗。
我却憨憨地盯着那唇瓣看。
就是这唇不甚相似。
成砚的唇,偏薄一些。
寡情得很。
「你可有发妻婚约?」小倌摇头如拨浪鼓。
「可愿意侍奉朕?」
未经人事的年轻男子,羞涩又大多直率。
虽未言一字,眼里的翻涌早已替代了回答。
我失笑,朱唇潋滟,更添明艳,
「侍奉好了,朕赏你荣华富贵。」
这张比成砚要厚些的唇,多少能多丝温情,给我些慰籍吧?
(八)
话音刚落,这虚浮的慰藉便被人一脚踢破。
>>>点击查看《故人往:怎堪红颜悲白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