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殿门大敞四开。
守在门旁的清欢,被跟来的御前军掣在一处。
「呵,陛下好兴致啊。」
踢门而入的成砚一身喜服,酣身酒气。
他踉跄着向我走来,脸上虽笑着,素来深邃如潭的眼睛,却沾满了怒意,似火烧般红:
「臣这些年来夜夜侍奉陛下,陛下要赏臣些什么呢?」
疯了。
新婚之夜,把魏相之女抛下独守空房。
成砚他疯了么?!
那小倌茫然地看向我,见我浑身颤抖后,扑通一下跪在成砚面前。
低垂的头,只敢盯着面前的官靴一处,磕磕巴巴地道:
「小、小的,拜、拜见大人……」
「脸生得不错。」
眼下的成砚还是笑。
他睥睨着小倌的脸,伪笑的皮囊终于透出阴骛:「可惜命短了点。」
闻言的小倌脸色霎白,「大人饶命啊!」
他哆嗦求饶,见成砚冷笑不语,又凄凄地跪着爬向我:
「陛下!陛下,救救我……」
「……」
「噢?陛下这是要护他?」
捕捉到我眼中不忍,成砚的脸色更是沉青:「若陛下怜惜,留他命也不是不行。」
我被他扯到身前,手腕似要被他一手捏碎。
成砚炙热的酒气喷洒在我耳畔,字字句句的咬牙切齿:
「他方才碰到你的那几处,我一一剜下,便算作罢。」
我摇头。
却被他一手掐上脖颈。
红透的眼睛如发狂的兽,死死盯住我:
「说。我该剜他哪一处?」
话音不大不小,小倌抖得像个筛子,放声哭喊道:
「大人明鉴!小的不敢逾越,是陛下!是陛下先碰的小人!」
成砚却充耳不闻,朝我荒唐大笑起来:「你喜欢的,便是这般软蛋?」
掐住我脖颈处,一手青筋兀起。
渐渐剧烈的窒息伴着呕吐感汹涌而至。
我挣扎着空空张嘴,像极一尾被冲岸上的,濒死的鱼。
眼前怒极的成砚格格笑着,眼尾通红,在我眼中越发朦胧。
我也跟着他一道笑,蓄住的泪顺势而下,沾湿他掌中,有种极致的快意:
「……不喜,却也……快活。」
没想到,在无望的漩涡里挣扎久了,临了时还能有丝久违的松快。
(九)
我以为我终究会在这无望中解脱。
成砚却松开了他铁钳般的掌指,一双通红的眼看我许久,面上早没了笑意。
「贱人!」
掐住我颈上的手狠厉一甩,我便如张薄纸般,被丢至那窗边的矮榻上。
他轻蔑一笑,侧头朝那不停磕头的小倌说道:
「既是陛下怜惜你,那我便给你一次机会。来人!」
有御前军上前,把跪着的小倌原地架住,面朝向了我。
成砚满脸狠厉地笑道:
「从此刻起,他若眨眼一次,便在他身上剜下一片肉来。」
随即转身向榻上的我踉跄走来,吃人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剐活剥。
我内心惊惧:「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今夜便叫众人知道,他们依仗的陛下,一直依仗的人是谁。」
他还是笑,「又叫他们看看,陛下与这依仗之人,夜夜都会做些什么。」
惊恐和耻辱的泪水瞬间盈满我的双眼,他这是要将我辱于人前?
不会的,成砚他只是像往常一般生气罢了。
只要我乖顺,只要我逢迎,只要我让他气消了……
「大司马,有事你我二人关上门来再商议,」
我忍住了满眶的泪,苦苦撑起最后一点架势,「其余的人都退下……」
却忍不住浑身发抖。
殿里的兵士们面面相觑,无措的目光地徘徊在我二人之间。
「一个都不准走!」
成砚却一把将我摁住,疯了似地朝他们大喊道:「都给我睁着眼睛,谁若有一瞬眨眼,我便杀了谁!」
转而满目通红地瞪着我笑,染上酒意的眉眼间尽是疯狂:
「我倒要看看,今日过后,这满大烨还有谁人敢觊觎你。」
残忍地,将我最后一丝自尊,一脚踩进尘泥里。
我虽是冷门宗女,但也曾是我阿爹的掌上明珠,哥嫂身边永远受宠的妹妹。
就算成砚他再把我当成消遣玩意儿,我也是个人。
要如何忍受此辱?
「求你了阿砚,」我撑住满目的泪看向成砚,绝望又悲凉:「别这样待我……」
许是很久没被这样唤过。
眼前的成砚微微一怔,我借机死死咬上他的肩,见血了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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