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直视他:「赔我花。」
这一闹腾,周围一双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那花又不是我碰倒弄坏的,而且就是一株花而已,本公子又不是赔不起你这么大火搞什么?」
许意欢捏了捏拳头,无事周围各怀心思的目光,又用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重复道:「赔我花。」
「切,」邹安弯腰捡起掉了一地的笔墨,没好气道:「赔你赔你,满意了?」
邹世子说到做到,过后一日许意安的桌子上多了一盆新的君子兰,但许意欢却没有像上一盆那般精心呵护,连看它的眼神也是恹恹的。
六、
一日,许意欢下学随太傅归家,期间碰到了来询问太子功课的陛下。
陛下是个慈眉善目的皇帝,见到许意欢,大手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跟太傅说:「太傅家的小姑娘,倒是可爱的紧。」
太傅微微躬身,不带情绪地回应:「陛下抬爱了。」
「不必谦虚,启舟也同我说过,太傅有个聪明伶俐的闺女,朕看着也喜欢,」说罢,轻巧地转了个话题,「不知启舟最近学业上是否有所懈怠?」
「太子殿下学业一向踏实,陛下大可放心。」
皇上微微垂眸,摸了摸右手拇指的扳指:「比之永定侯家的小公子如何?」
太傅眼波微动,正要开口,皇上又有意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吾儿对其赞叹有加,希望太傅莫要欺瞒朕。」
「邹二公子虽机敏,少了些许稳重,投机取巧的小聪明罢了,不成大器。」
「是吗。」皇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扳指,随后意味深长地对太傅道:「希望此话所言非虚。」
七、
邹二公子虽然顽皮,闹腾起来永定侯都头疼,可也确实老天垂爱,有个好头脑。
平时不怎么看他学,可回回文章都评他写得最好。
这次也是一样,每每许意欢看他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的模样,都会暗暗捏紧笔杆。
她也问过阿爹为什么是他。
太傅略一思索道,「阿欢,你的文章也尚佳,比之却少一丝灵气。」
自此许意欢越看邹安越不顺眼,她也瞧过邹安的文章,辞藻朴素却灵动,满是少年郎特有的朝气,与她笔下的规整截然不同。
她认可那份独一无二的灵气,却不愿承认她在其之下。
直到很久以后许意欢才意识到,那是邹安为数不多的一点少年气盛。
八、
许意欢没见过永定侯。
在她来学堂之前,永定侯就已经赴边守关了,一守就是三年。
世人都说只要永定侯仍在,不必忧边患。
只是这年粮食收成不好,全国各地灾荒不断,边关粮草供应紧张,战役打得尤为艰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永定侯虽为帅才,在最后漠北一战仍不负众望让匈奴元气大伤,安安分分了几年,可是这一战胜得实在惨烈,永定侯战死,邹大公子废了条手臂,以后怕是提不了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旦夕之间,众人皆知曾经如日中天的永定侯府如今剩得只有忠良的名声,表面上是恭恭敬敬,背地里的言语上则多了些许轻蔑。
次日,意料之中的,邹安没来。
原来闹翻天的学堂安静了许多,许意欢第一次发现原来这里也可以这么安静。
太傅经过他常坐的位置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九、
太傅那日下学带着许意欢去了趟永定侯府,许意欢虽然因为那朵君子兰对邹安心理上多有微词,但并没有在登门悼念这件事上表现出太多抵触。
她还记得她不懂事的时候问过爹爹,娘亲呢?
爹爹正小心打理庭院里的扶桑花,闻言柔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你阿娘去了很远的地方,替你寻西域最好看的山玉兰。」
可笑,她还真以为阿娘去给她寻了好多年的花,后来才知道她母亲哪里是去寻山玉兰,分明就是长眠故土了。
人死如灯灭,她年幼,对死亡的感知单纯而浅淡,但不是不知道失去至亲的刻骨铭心。
驱车到永宁侯府的时候,到处都是晃眼的白布。
下人们都换上了丧服,个个埋头做事,一言不发,府邸显得既冷清又阴沉。
侯夫人是个有魄力的大家女子,丧夫后依旧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出来迎接时,除了微红的眼眶能窥见一丝她的沉痛,连鬓角都不曾乱过,围绕周身的更多还是常年把持侯府所带来的尊贵与威严。
她不能垮的,哪怕垮也不能表现出来。
十、
太傅说了些节哀的客套话,便领着许意欢随侯夫人入了府。
在侯府的灵堂,许意欢见到了永宁侯的两个嫡子,二人见太傅前来哀悼,纷纷转身行礼。
左侧的独臂应该是大公子邹鉴,他俊朗的面容上风平浪静,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却是显而易见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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