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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说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街坊们滔滔不绝,我倚靠在卖花布的摊位旁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嗑了三斤瓜子。
其实也不怪他们不能理解王宝钏的选择。
就连我这个早已知晓了此事的人,如今再把这事儿听一遍,也恨不能立即冲到王宝钏面前,掰开她的脑袋瞧瞧里边究竟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薛平贵如何能与血脉相连的亲人和那滔天的富贵相比?
他算什么,他何德何能?
我打从心眼儿里翻了个白眼,拍拍衣摆,往城外头的寒窑走去。
不知王宝钏她年少时,是何模样。
5
正值寒冬腊月,冰天雪地,城外比城里更要冷上三分。
我艰难跋涉,心道这破地方难怪要叫寒窑,真够寒的。
好容易走到了那窑洞口,我扯着嗓子,唤了声「王三小姐」。
片刻后,屋里走出一位美貌妇人。
我不知为何,心脏像在被一股巨力击打,眼眶也酸涩无比。
上一世,我见到王宝钏时,她面目枯槁,形容憔悴,整个人看着病恹恹的,没有半点精气神。
后来病逝的时候,更是瘦得快要脱相。
可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人,却是肤如凝脂,眉目若画,柳腰桃面,万种风情。
荆钗布裙,亦难掩天姿国色。
这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偏就遇上了薛平贵?
我这头还在出神,那头王宝钏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姑娘……寻我何事?」
无论如何,得先让她把我留下来。
我咬了咬牙,狠掐大腿内侧一把,成功地眼泛泪花。
随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哽咽道:「求小姐救命。」
她果然心生怜悯,连我是何来路也不曾询问,便急忙来扶我起身,连声道了好几遍「先进屋再说」。
当真是心地善良又好说话。
薛平贵,我在心底冷嗤一声。
你当初,可不就是欺她良善?
6
我同王宝钏说,自己从前是相府下人,后来归了乡,却发觉家中父母已死,夫君也早就另娶了他人。
我无亲无友,银钱散尽,又不敢奢求回相府去,只好厚颜来求三小姐收留。
王宝钏端了碗野菜汤给我,耐心地听我絮叨许久,待我停下后,才笑了笑,说:「安心在我这儿住下就是,只是往后……」
她垂下眼眸,语气染上些低落。
「只是往后……不必再唤我三小姐了。」
我不是那般没眼力见的人,连忙点头应是,接着便捧碗喝了口汤。
呕。
7
那野菜汤既苦又涩,实在难喝得紧。
饶是我此刻又冷又饿,也还是不大能喝得下去。
不知道王宝钏是如何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我蹲在寒窑外头帮着刷碗时,情不自禁地又在心里把薛平贵给骂了个百十来遍。
若王宝钏还在相府,若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薛平贵,或许某一日,我与表哥游至长安,会恰巧听闻王三小姐美名。
听闻她蕙质兰心,知书知礼,才貌双绝。
接着街口有一女子行过,路人指了她的背影,同我们道:「那便是三小姐。」
我与她之间,将从无纠葛,也从无亏欠。
我更不用为了前世的意难平,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喝什么劳什子的野菜汤。
顶着寒风好不容易刷完了碗,我正欲起身,却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愈来愈近。
抬起眼眸,视线里落入一张清新俊逸的脸——是薛平贵回来了。
他此时不过还是个乞丐,粗布麻衣,风尘仆仆。
见了我,皱起眉头,语带诧异,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站起身,想把方才对着王宝钏的那套说辞再给他复述一遍。
窑洞口的帘子忽然被人拉开,年轻的妇人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薛平贵时,眼底飞速染上一层难以掩盖的笑意。
「夫君回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薛平贵利落地转身,虚揽住她,面上尽是担忧之色,「这外边天寒地冻的,你身子不好,快进屋去。」
王宝钏笑了笑,「没这么娇贵。」
又看向我,道:「这姑娘是我从前在相府时的故人,如今无处可去,我想留她住些日子。夫君可愿意?」
「这……」
薛平贵把视线投向我,面露难色。
王宝钏后撤两步,从薛平贵怀里退出来,微蹙了眉,「可是有何难处?」
薛平贵点了点头,「并非我不愿收留,只是你我力薄,怕是……」
「夫君不必为难,若是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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