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慢慢扭头看向他,笑得露出小白牙。
「关你屁事。」
「我是为你才来这所学校的。」他淡淡又说。
我冷笑一声,又给了他四个字:「关我屁事。」
扯着跌跌撞撞的杨芃走上大道,明显感觉到她手指乱颤。
到了校门前的公交车站,我松开她。
「自己坐车回去,今晚的事,就当没看见。」
杨芃也不说话,整个人抖成筛子,蜡黄的脸色吓得发白,整个人魂不附体。
公交车远远驶来,我瞅了她一眼,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想要上车。
衣摆又被拉住。
她紧紧攥着不松手,牙齿打颤:
「你等,等一会……就一会儿……」
那班公交车走远了,我坐在休息椅上,看见她跑三步摔两步,融入了雪夜中。
7
报警去了?
找老师去了?
……给那群人补两脚去了?
我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看了看站牌,还得十分钟,下班公交才会来。
又过了几分钟,踩着雪层的脚步声响起。
杨芃拎了个塑料袋跑回来,气喘吁吁坐在我旁边。
「你手背出血了。」
她这么说着,拆开塑料袋。
里面是酒精、碘伏、棉棒、纱布、创可贴,还有消炎药,感冒冲剂,以及……三九胃泰?
她拧开药瓶,哆哆嗦嗦地说:「手,给我一下……」
我闲闲地把手递过去。
看她低着头,又是消毒又是止血的——真没必要这么仔细,她再磨蹭一会,伤口就该好了。
「你怕我?」我问。
她摇摇头。
「不怕你抖什么?」我笑了。
「我冷。」幼态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刚才那里……我是怕那个。」
哦,后怕。
「打架有什么可怕的,」我云淡风轻,「以前我天天打架,打习惯就不怕了。」
「你爱打架?」她问。
「也不是爱打架,是不得不打架。」
我和她简单解释了一下。
生于部队大院,又天生一副清汤挂面的样子,不至于被揍,但也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玩。
小时候大家玩「军事演习」,我连当医疗兵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我不干了,让我当医疗兵我都懒得当。
冲锋陷阵,一个打十个才有意思。
「上学以后,我打一回架,我妈先揍我一回,我爸再揍我一回,经常男女混双,他们以前是特种战友。」
「那你不是一直被打?」杨芃瞪大了眼。
「一开始乖乖被打,后来就不干,先是跑着躲,慢慢敢还手,最后我爸妈发现打不过我了。」我得意地对她挑眉。
——这混账丫头天生反骨!
我爸妈给我的一致评价。
8
「你真厉害。」
杨芃看我的眼神很崇拜。
我懒懒地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广告牌。
「打架好就算厉害?总打架也没意思。」
「你除了打架,学习也好。」杨芃低着头,小声说,「我学习不好。」
「我算什么学习好,」我嗤了一声,「真正学习好的是任非。」
因为有任非,从小到大,我万年老二。
国家级比赛,他是金奖,我只能银奖。
「你们以前认识?」杨芃问。
「何止认识,」我撇撇嘴,「我们是在一家医院出生的,前后就差七天,连病房都住同一个。」
杨芃提起任非说的那句,他是为我来的话。
我照旧勾唇,冷笑复述,关我屁事。
「总之……」我侧头看了她一眼,「校园暴力这种事,忍耐只会助长对方,反抗才是唯一的救赎。」
公交车进了站,我拎起书包,晃了晃被她包成粽子的手。
「明天见了,后座。」
……
「要打可以!」
「别打脸。」
我在地毯上屈身侧躺,双手抱头,弓成虾米,做标准保护姿势。
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倒也不是因为今天打群架,而是破了自己伪装那么久的皮相。
这次八成又得转学了。
就在我爸妈摩拳霍霍向我来时,门铃响了。
任非雪天登门。
不但救我于危难,还顺便解释了一下打架因由。
他寡言少语,轻描淡写,把锅甩了出去,把我摘了出来。
「就不能换个方式帮助同学吗?」我妈质问。
「帮助就是帮助,不论方式好坏。」我死板回答。
我妈拳头又有点硬。
9
楼上热乎乎的地暖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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