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想睡觉。
我坐在飘窗上,一只腿支着,不友善地看向书桌前翻我笔记的任非。
「我还以为你打算落井下石,再告我两状呢。」
任非不说话,粗略翻完后,浅淡皱眉:「你又在偷懒。」
知道自己笔记乱得没眼看,可我理直气壮。
「躺平不行吗?」
「不是每个人都要像你一样,永远力争第一。」
「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上不下,不高不低。」
任非乌沉沉的眸子看向我:「你明明有能和我争的实力。」
「你指打架?」我挑衅抬眉,「那确实是降维打击。」
「中正大学国防生名额有限,每年只录取全国最优秀的那批人,」任非放下笔记,淡淡道,「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假想敌,外面才是真正的战场。」
我皱了皱眉。
任非已经站起身开门走了。
我看向飘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絮,半晌后,啧了一声。
被叫家长是意料之中的事。
第二天,我父母到老师办公室时,不意外地看见杨芃和她父母。
相比于我父母谦和道歉,杨芃的爸妈——尤其是她母亲,十分强势愤怒。
不但不道歉,还把徐娜几个人,连同她们的父母劈头盖脸一顿骂。
话里话外透出一个消息:
「谁打我女儿,我女儿就往死里打谁,打死了偿命,打不死赔钱。」
我站在一旁,温婉柔弱、充满愧疚的同时,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真是苏杭把你们打成这样?」老师满脸疑惑地看向徐娜几人。
「就是她!」
「她薅我头发,把我往墙上撞!」
「她踹我肚子,踢我大腿!」
「她扇我巴掌!」
「……苏杭,」老师一言难尽地问,「真是你做的?」
我低着头,抽了抽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们说是,就是吧。」
10
那次群架,我唯二两处伤口。
手背「长达」两厘米的划伤,和办公室里,被我妈暗暗拧青的腰肉。
我把人打了,还打得非常惨。
虽然将信将疑,但徐娜她们的伤不是假的,班里一半学生都避着我走。
魏旗问了好几遍,眼中满是不确定,也没有深究。
我和杨芃算是彻底「一丘之貉」「臭味相投」了。
我娇弱,她童音,用徐娜等人的话说,贱得如出一辙。
杨芃家里卖水果,每天都给我带。
我掰了一半橘子递给她,自己尝了一口,唔唔道:「这么酸?」
「不酸,」杨芃朝我笑了笑,「甜的。」
我发现她笑起来挺好看——不只是笑起来。
少年人的骨骼长成后,开始慢慢长肉。
杨芃的脸逐渐长开,不再是颧骨高的苦瘦样。
脸上有了肉,成了标准瓜子脸,大眼睛乌黑乌黑,一双笔直大长腿。
皮肤褪去蜡黄,渐渐显出了白皙来。
她说话声音很小,因为是娃娃音,听起来能从头盖骨一路酥到脚趾尖。
知道她喜欢文学、历史,我就拉着她逃课。
翻墙去博物馆看特展,又跑去蹲作家签售。
偶然一次,我发现她一直在给校广播站写散文。
还是匿名的。
「原来每周朗读的是你的文章。」我啧啧称奇。
杨芃有些不好意思:「我随便写的,都不太好。」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的文笔比任非还好。」
杨芃受宠若惊,怎么都不信。
任非学神语文也趋近满分,作文无懈可击。
「但可是,」我不解地问,「为什么每次考试你都垫底呢?」
11
杨芃对自己有深深的质疑和不自信。
常年遭到校园暴力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每逢考试,她就写不出东西来,胡编硬凑,蒙混过关。
而给广播站写散文,是匿名发表,没有压力。
「你这样不行,」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样完全是在浪费天赋。」
「其实,我也没什么天赋。」杨芃笑了笑,把剥好的石榴递给我。
我边啃石榴,边眯眼。
……
放学时,我把任非堵在走廊里。
任非一张漂亮俊脸永远冷若冰霜:「有事?」
「今年的鼎峰作文大赛,学校内定了你去参加?」我问。
「不算内定。」
任非淡淡道:「我的作文分数最高。」
「分数最高不代表实力最强。」
我扬眉道:「如果有一个人比你作文水平好,这个名额能不能竞争一下?」
任非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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