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
为首的将领嗤笑了一声,声音很冷,像一杯放了冰棱的烈酒。他又向周遭的看客警告了几句,大意是,不要随便议论朝廷命官,然后收剑扬长而去。我只来得及看清他衣领朝内的地方,绣着一朵莲花,红得像血。
等他们走了,店小二也哆嗦着腿收拾了一地狼藉。
今天提前打烊。
而我已经趁着一片混乱,蹑手蹑脚地跟上了这一队人。
7.
我想,纪永夷应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红莲,正是那日他在第一伙盗墓贼身上看到的纹样。
虽然我是现代人,行动力远不如这些日行千里的将士。但好在继承了些许原身的体能,勉强能保持在二百米以内,尽量不跟丢。
就这样,我们一路到了一处隐蔽的宅邸,它静悄悄的隐在山林之中。
从正门进是万万不能的,我在大石狮子后面蹲了半天,一咬牙,决定翻墙上房顶。纪永夷有点儿着急,在他看来,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上房梁除了暴露目标以外,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但我还是毅然决然踩着砖头,吭哧着爬了上去。
等我双脚落了地,且落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上,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时,一溜儿火把亮了起来。院落正中央站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之中看向我。本能让我弓起身子,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今天被提及的恭顺侯。
男人长了双狭长的凤眼,眯起眼的时候,透着些不易看透的复杂。
「我就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在叫个不停,果然是有贵客。」
他挥手,示意拿着兵器的人散去。让我意外的是,男人的声音相较于那张有些精明的脸,显得温和异常。他用招呼客人的口气对我说:「进来坐吧,最近是桂花时节,差人做了些酒酿,正愁无人对尝。」
我左脚已经踏进了门槛,就听见纪永夷的声音:「多加小心。」
胸口生出一股温热,我点了点头,便坐在了男人的对面,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来。
「姑娘追着我的将士,一路到山里,想必是有什么想问的。」
男人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为我倒了酒。我实在是没有应付古代人的经验,稍微抿了两口,就直截了当进入正题。
「您就是恭顺侯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就好像我们曾经见过面一样。
「我是。」恭顺侯轻笑,「看你的打扮应该是襄国人,算来我们还是老乡。」
果然如那楚姓男子所说,恭顺侯是归降后受封的,只是他并不如传言之中那般凶残,反而彬彬有礼。纪永夷一直没有出声,大概是也和我一样,觉得他没什么恶意,想听听他如何解释红莲的事。
「我就不和您兜圈子了。」见他确实有问必答的模样,我就干脆的和盘托出,「我丢了些东西,有目睹的人告诉我是被领口上绣着红莲的人拿走了。今日在酒楼碰到,便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如果真是您的人拿了,归还于我就好;若不是,我这就离开。」
当然不能尽数奉告,这点脑子我还是有的。
「哦?」恭顺侯托腮凝眸,思索了片刻后道,「可否详细说一下是何物?如若府中真有偷鸡摸狗之辈,我必将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我见他的模样,便又多透露了一分:「实不相瞒,是我家中一位亲眷的墓,陪葬时放了不少奇珍异宝,如今丢了几件,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还望侯爷费心。」
「盗墓啊……」
恭顺侯眼里闪烁起奇异的光芒,这更让我坚定了内心想法:他一定是知道什么内情。「能让姑娘独身一人来狄国,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他摸了一把青涩的胡茬,「这样吧,姑娘先在客房留住一晚,明天我必给你一个交代。」
我权衡了一下——贸然离开,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此处怎么看也不像是常住的宅邸,想必恭顺侯并不像表面般简单,看来只有按兵不动,先静观其变了。
「那我就叨扰了。」
8.
厢房里透着冷梅香,闻上去让人很安心。
这一夜,我比在墓室里睡得还要稳当。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突然,纪永夷急促的声音把我唤醒了。
「小知许!」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赶忙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了。不仅如此,我还感觉头沉得要命,就像往大脑里灌满了水泥。肯定是那香有问题——可是已经容不得我多想,身下马车的颠簸传来,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自己此刻身处险境。
纪永夷无法化为实体,只能不停地呼喊着我。
我挣扎着把头望向窗外,是一个又一个营地连在一起,黄沙卷起,枕戈待旦。这里是边境,是襄国和狄国的必争之地,也是军寨。正当我脑内疯狂运转之时,车停了下来。恍惚间,我听见车夫和外面的人聊了起来。
「这是我家侯爷新送的货,以前的已经被你们玩烂了吧。」
熟悉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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