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终于抵达洛阳,夕色黄昏中,天边垒砌云层,竟如血渲染。
议事正厅中,林尚候的脸上,毫无一丝悦色。听着林峰禀明一切,望着儿子那略微苍白的脸孔,心中竟泛起阵阵不快,似乎伴着些许痛楚。苏菜菜已死去?这对于他来说,不正是个大好消息么?自己曾处心积虑想要除掉她,为何如今她全然消失,却又心存不快?只因此次营救湘儿,她尽心极力,如今不仅计策得成,更是攻占济北,苏菜菜可谓是功臣之一,只是为何她却无福消受?
身旁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抬眼看去,老付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断断续续道:“田凛这狗贼……”转而朝向林尚候,跪拜:“主公,属下请求主公攻打临淄,将田氏一举歼灭!属下自请担任先锋,一定要叫那田凛死无葬身之所!”
林尚候沉声:“老付,先起身。”
老付低啜道:“请主公成全!即日发兵攻打临淄!为副军师报仇呀!”
林尚候蹙眉,却听到一声低浑的闷叹,竟是林峰,凌厉双目间隐着缕缕怒火,却强抑着心绪,“不宜即刻发兵,我带回的人马近日奔波疲乏,应稍作休憩。况且,理应拟出详尽作战策略,而杨翾身体有恙,应先等他康复。”
“翾儿卧病……”林尚候眉心紧蹙,神色有些忧虑:“莫非哮症复发?”
林峰摇头,浑厚低沉的嗓音:“哮症只是其一,更严重的是前几日,夜间竟口吐鲜血。”
“为何会呕出鲜血?莫非伤及肺腑?!”林尚候脑中一片涣散,心中焦虑不已。
“或许是孩儿日前同他争执,无意出手伤他。”林峰垂眼,脸上浮起愧疚神色。
林尚候心中却泛起疑虑,难道真是因为与林峰的争执,受伤导致?即使林峰出手过重,那也不过是外伤罢了,怎可能导致口吐鲜血?只可能因为内伤,毫无疑问,必定与苏菜菜的死讯有关,杨翾心中必定悲恸欲绝,却不能在人前显露,只能压抑强忍,过多的隐忍和刺痛,心中的郁气无法排出,才会伤及肺腑,引发呕血。
林尚候怅叹一声,轻挥甩衣袖,满面肃色:“命医士即刻照料好翾儿,待他身体有起色,共谋伐齐之事!”
旨意直下,在场的人,却有不同的回应。
林峰目光中厉芒烁动,将心中仇恨隐隐绽出,而老付却伸手擦去眼角的泪,眼里透出一丝坚定神色。
几日阴郁后,天际终于绽开一缕暖阳,偃师城外郊野,却响起声声飞鸢振翅的声音。
瓜子脸色忽的沉下,浮上一抹焦虑神色,他昂首审视四周,扬起嗓子高声道:“师兄,莫非你在此处,为何不现身?!”
飞鸢扑扑拍打翅翼,一阵微风拂面而过,掀起一股凉意,苏菜菜睁大眼睛望去,天际彷佛有人影乘着飞鸢翱然落下,遥遥只看得一袭墨色长衫。那是一只高壮健硕的身影,落地之后,几番摺叠,竟将飞鸢摺成木匣,如同她初遇瓜子那次,几乎一摸一样。
瓜子清俊的脸色浮起一缕不快,眉间彷佛微蹙,见这身影靠近,轻咬住嘴唇,鞠礼道:“果真是师兄,为何在此处出现?”
那高壮男子皮肤黝黑,一双眼眸炯然有神,他朝瓜子瞥去一眼,余光不由得扫向一旁的苏菜菜,眼中略带不屑,转而朝向瓜子,微有怒色:“阿彻,你向师傅请求三百门人助你,现那三百人都已归来,为何你却迟迟游荡在外,不肯回归?!”
原来他叫‘阿彻’,果然嘛,还真能叫什么狗屁‘瓜子’吗,苏菜菜撇嘴,但望见高壮男子一脸凶色,竟觉浑身发颤,彷佛看到三国演义里的周仓一般可怖,于是埋下头,不敢作声。
瓜子嘴角挽起一缕淡淡笑意,却抑制住明显的不快,沉声低吟道:“弟子本欲回去向师傅复命,但途中遇这无辜女子溺水,将她救起,所以耽误了些时日。”
“这女子如今看似活力十足,并非有恙在身,你为何却还不肯归去?!”高壮男子目光凛凛。
“师兄,这女子是洛阳人士,想要回到家乡,这世道混乱,她一名女子孤身上路,极易遭遇危险,弟子不忍,所以打算送她回到洛阳,再只身返回门中,向师傅请罪。”瓜子只是淡淡回应。
“荒谬!我看你是想回洛阳,见那不该见之人吧!”高壮男子冷哼一声,面色无比阴沉。
瓜子脸色忽然转白,一缕淡淡怒色犹然再现,他冷冷瞥去高壮男子一眼:“师兄,弟子向来我行我素,从无俗事牵挂,师兄此话,莫非有所暗指??”
高壮男子垂低眼睑,厉声:“既然毫无牵挂,为何屡屡相助?!”
瓜子侧首,清润的脸孔却泛起黯沉的神色,眸里闪过一丝税利神光:“此次行动,出自师傅授意,若师兄有所怀疑,不妨向师父质问!”
一抹无奈神色浮上,高壮男子忿忿叹气:“阿彻,即使你怪我,这难听的话,我依然要讲,既然你已潜心归顺师父门下,又决心斩断过去一切,为何却总是频频回首,一再眷恋?!”高壮男子浓眉拧起,眼里仿佛有哀怨神色:“既然和过去已无瓜葛,为何见他们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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