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白京墨死心,新帝将我纳了妃,白京墨若还想要自己的前程,自然会死心放弃我。
前朝亡国旧公主成了当朝新帝的妃嫔,这本身就是一种尊严的践踏,不过我并不在乎,在宫人的轻视中欢天喜地谢了恩。
至于皇侄,妃嫔自然不能有面首,皇侄被送出了宫,新帝自认仁爱,不会因为面首身份便断了他的生机,而只要出了宫,自然会有人暗中接应皇侄,将他送去安全地带再进行谋划。
你看,我早说过了,新帝过于自负,而这份自负,迟早会将他带向灭亡。
当然新帝并不打算宠幸我,他纳我不过是为了让白京墨看清如今身份,更是为了膈应皇兄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我而言,安全将皇侄送出宫,我的谋划已经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不着急,算计总要一步一步走。
新帝与白京墨,纵然文经武略满腔经纶,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小觑了我,我并不担心他们会怀疑什么,唯一让我不放心的,是那天在密道认出我身份的人。
新晋神勇大将军凌秋意,那个传闻中以一驭万能征惯战的将军凌秋意,新帝便是靠着他,一步步打下皇兄的江山。
那天我的直觉没错,凌秋意不能小觑,他是兵法谋略难得一见的盖世之才,更是天生的将才。
好在我送走皇侄时他不在,才没能出什么岔子,可惜我好运气也就用了那么一次,我封妃的那天,凌秋意回来了,在我封妃大典上,当众叫停了正在宣旨的宦官。
5
「如今朝堂未清,四海未平,江山刚固,百废待兴,正是陛下一番作为的大好时机,陛下如何能沉溺后妃之事,便是旁人也罢,可眼前人身份特殊,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陛下转眼却纳了前朝旧主,这若是传出,如何不让众将士寒心?」
我余光看向那个站的笔直的身影,听得他一字一句铮铮有声,心中惋惜,可惜了这样一个刚直人才,这会儿倒是看不清形势,过分迂腐了,他怕是忘了,现在上位的是新帝,不是以前那个安居一偶的节度使了。
果然,新帝脸色阴沉,「凌卿,朕知凌卿对朕忠心耿耿,但朕封妃,并非为了一己私欲,正如凌卿所言,如今天下初定,前朝旧臣不愿臣服,朕善待前长公主消息一出,那些旧臣闻弦歌而知雅意,君臣之间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能让新帝亲口解释,可见凌秋意在他心中地位,若是旁人见此,自然也就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了,可偏偏凌秋意这人听不出新帝话里的警告,反而更加坚持自己的立场。
最后这场闹剧,因为凌秋意的坚持,我的封妃大典被迫中止,比起我的脸上无光,更没面子的人是新帝,凌秋意的不讨喜也让新帝记恨在了心里。
毕竟现在,可不是打天下的时候,既是江山已定,朝堂想要的自然是文臣而非武将。
可我总觉得,那日凌秋意是故意的,他有颗玲珑心,不可能看不出新帝的心思,可他偏偏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当着众人面让新帝难堪,这般让人琢磨不透,与我而言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我还是无名无分留在宫里,比起之前,如今神勇大将军亲自表明了对我的不喜,那些宫人对我态度越发蔑视,但我并不生气,因为离间凌秋意与新帝的机会来了。
我如今身份尴尬,分不出闲心应对,那么便只能拔了凌秋意这个不确定的因素了。
我掐断宫苑前开的正艳的花枝,看着它在日光的暴晒下褪去生机。
6
新帝问我,怨不怨凌秋意那日毁了我封妃大典。
娇纵又虚荣的长公主自然怨,不光怨还得暗戳戳将人踩一脚才行。
「妾只是想报答陛下不杀之恩,可凌将军那日当场让妾下不来台,本来倒也没什么,毕竟凌将军对妾确实不喜,可妾回来后越想越恼,皇兄还在时,固然御下不严,但也没哪个朝臣能当众这般不给皇兄留情面,知道的还说君臣佐使,是为佳话,不知道的,还要以为陛下是怕了凌将军。」
长公主没脑子的形象早就入了新帝眼,所以我越是口无遮掩,新帝越会放在心上。
新帝越要与前朝旧帝比,就越不会放过凌秋意这件事,藐视皇恩,忤逆犯上,哪一样,都够凌秋意折腾一阵子了。
许多事点到即止,长公主不想死,所以这个时候,她还要毫无尊严的惦记封妃的事,「陛下,下次封妃定在何时?」
新帝没有答复,怒气冲冲回了勤政殿,回去后,新帝第一时间收回了凌秋意兵权,对外只说体恤神勇大将军多年征战落下一身伤,不忍神勇大将军如此辛苦,特意安排了御医为神勇大将军调理身子,待神勇大将军身体恢复如初,再辛苦大将军守江山。
冠冕堂皇的理由,至于后面身子得调理多久才算恢复,自然得新帝说了算,归还兵符一事,自然也是遥遥无期。
狡兔死,走狗烹,凌秋意是新帝手中的一把剑,曾经他指哪这把剑便杀到哪,如今他对剑生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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