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碧愕然,回转头去,越过茫茫人海,只见道门之前,祁烈如同挺拔的苍松一般立在那里,嘴角含笑定定看着自己。
他的容貌依旧俊美,只是比以前多了沉稳内敛。水碧不由得感慨,凡界的时间过得确实是很快,这位故人自己确实是该叙叙旧的。
祁烈将三人引到一间雅阁,已有下人布上茶水。四人坐定,祁烈亲自为水碧斟了一杯茶。定定看着水碧道:“当年一别,至今也有一十五年了吧,我还想着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你了。”
水碧狡黠道:“现在不是见到了吗?”他日你死后,魂归紫微星府,若那时我还在天界亦有相见之机。可是这话现在可不能跟你说,泄露天机可是会被雷劈的。
“水碧,当日我袖手旁观并未护你,你可曾怪我?”
水碧知他说的是玲珑塔前,鲤鱼受劫之事。心中一顿,微笑道:“想必你已知我身份,凡尘往事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场劫,你救我或是不救我,我的劫都会在那里等着我,你是帝皇,你的选择是对的这个无所谓怪罪,你本就不该卷入我的劫中来。”
“这些年,我时常在想,若是当时我伸手救你,你我的命运是否就会不一样,而你…是否会留在我身边?”
水碧很沉静,如同手中的老茶,虽然苦涩但却能品出香味。若是那许久之前,听了这话,自己或许会有些高兴,只是现在,心中却没有一丝涟漪。
“当时若你那么做,而我又留在你身边,你哪能活到现在坐这里一起与我品茶?”
“唔…此话怎讲?”
“那时我为妖身,若与你结合,必定会拖累于你,鲤鱼与祁煜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你也会一样,精气被我吸食,最后变为一具又老又丑的干尸!”
“哈哈…”祁烈被水碧的说法逗笑,忍不住道,“那现在呢?”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祁烈我为九天之神,天生不老不死,几十年后依旧是这番容貌,而你老态龙钟之时还有勇气与我站在一起?”
“你是嫌我老了”
“正是!”
“那你可有灵丹妙药,不求长生不老只须青春永驻即可!”
“你想多了…你以为人人都像道德天尊一般会炼丹吗?”
两人如同多年老友一般相互调侃几句,听得外面人声鼎沸,一名侍卫急匆匆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圣上,圣女像前出现一人首鱼身的怪物,已经被属下拿下,还请王定夺!”
祁烈正色道:“我们出去看看!”
水碧心中咯噔一声,莫非是鲛人?
姣菱却面色大变,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四人出了雅阁,只见山上众人将石雕围的水泄不通,石雕之下,一个鲛人躺倒在地奄奄一息,他容貌俊美,脸色略显苍白,精壮的上身,下半身是一截金黄色的鱼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姣菱惊叫一声:“烛翼!”跑上前去将他的头抱入怀中,转头看着水碧,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上神…求你救他一救!”
水碧疾步上前,神念探入烛翼体内,只见他五脏六腑皆移位,经脉被重重沙石阻隔。
“爆炎之术!”水碧沉声道,“你快快让开。”
说完亦不顾自己使用仙术会引起恐慌,右手掐诀:“万川汇海,流!”
一团碧光将烛翼笼罩起来,周围有泉水的叮咚之声。神力入体,将烛翼体内的沙石缓缓聚拢到达肚挤之处却怎么也出不来了。
众人见水碧施术,再看到与石雕相似的面容,皆齐齐跪倒,“圣女显灵了!”口中歌功颂德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水碧无奈只得召来祥云,朝着祁烈做了个抱歉之色,升腾而起。五色神光笼罩着整个圣女峰。
离了圣女峰,水碧将烛翼送到淮江之中。四人沉入水底。
姣菱紧张道:“上神,烛翼大哥可有事?”
“他中了地部终极术法—爆炎之术,那术法是我们水部的克星,一旦入体阻塞体内灵力,随后爆裂开来,连元神都能给炸毁。烛翼似乎了解此术,所以硬生生将五脏六腑移开,虽是如此,但若我晚到半日,恐怕他就形神俱灭了。”
“那可怎么办?”
“现在无碍,我已用万川汇海之法将他体内阻塞之物聚集在肚挤之处,可是没法将它导出来,假以时日,它还是会爆炸,你且先将他唤醒。”
姣菱泪又流了下来,水碧见此景,心想这鲛人定是姣菱心心念之人,可是鲛人不能离水,他怎么到了这地方来?
好半晌,烛翼幽幽转醒,看到姣菱温言道:“可算找到你了。”
姣菱哽咽道:“你怎会受了伤?”
烛翼安慰了姣菱片刻,想要站起身却浑身无力,只得对着水碧道:“上神实在抱歉,不能给你施礼了?”
“无妨!你感觉怎么样?”
“现在好多了。”烛翼坐了起来道,“我是奉了七公主之命特来告诉上神一句话。”
“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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