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璜强忍悲痛,振臂高呼道:“逆贼吕布,太师视若亲子,而今其竟敢以子弑父,以下犯上,实乃丧心病狂之辈!他既敢行刺太师,稍后必会对我等不利,今不抗争,必死耳!我等受太师恩惠颇多,敢不为太师报仇乎?来呀!跟我杀进去啊!”
董璜拔出佩刀,纵步冲向北掖门。他麾下原本茫然无措的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起大吼,掣出刀矟,快步跟了上去。
董璜心中大定,恶狠狠地想:“吕布,今日我必让你碎尸万段!”
董璜带人冲入北掖门,也不问青红皂白,逢人便砍,遇人便杀,文武百官慌不择路四处逃散。
太尉马日磾颇为镇定,对司空淳于嘉和王允道:“我等当进入大殿护卫陛下……”
王允不动声色,淳于嘉却道:“正该如此。”
三人与治书御史刘诞、谏议大夫种劭等重臣快步进入前殿,召集侍卫护驾。
吕布见董军冲来,血气上涌,大吼一声,将董卓血淋淋的头颅远远抛出。
“嘭!”董卓的头颅正掉落在董璜脚下。
董璜以刀拄地,手抚董卓之头,大哭。
吕布高声道:“跟我来!”摆开长刀,带着秦宜、陈卫、李黑等人和李肃一起,分开百官迎了上去。
皇甫嵩手持诏书,急速转到未央宫各门,命令侍卫谨守宫门。以他在军中的威望,此事不难。
董璜见吕布杀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顾不得收拢董卓的首级,提刀冲出。
一日之前还是同袍的双方轰然撞在了一起,刀剑并举,凶狠地杀向对方。
吕布方人少,但多是为刺杀而精挑细选的勇猛之士,加上有吕布这个杀神,甫一接触就表现出了极大的杀伤力,片刻之间就杀到董军士卒的人群之中。
吕布舞动长刀在最前,青光如练,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斩杀一人,残肢断臂,四散而飞;血液脑浆,如雨喷潵。秦宜、陈卫分在他的左右,为他防御侧面的攻击,李黑也紧紧缀在他身后。四个人如入海的蛟龙一样,辗转腾挪间,杀人无数。
李肃就要逊色太多了,不是他武艺不行,而是他有私心,杀敌之余,他八面窥视,留意着各方的动静。他早已打算好,一旦有甚不利,就逃之夭夭。
董璜虽然处在悲愤的状态,但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儿。他没有直面吕布这尊“虓虎”,而是刻意避开了,指挥着麾下士卒冲上去送死。他自恃人多,就是靠困也要弄死吕布,不惜一切代价。
吕布虽勇,但眼前的人杀也杀不完,他也越来越着急,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时间拖得久了,让董旻得知了消息,带兵赶来,那就万事休矣!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击溃董璜军。
“该死的王允和皇甫嵩,你们的人到底在哪里?”吕布一边暗暗咒骂,一边奋起勇力,连杀数十人。刀砍缺了刃就随手捡起敌人的兵器,长矟、大戟、佩剑,在他手里样样都是收割生命的恐怖存在。
董璜也渐渐心惊,如此下去,自己这些人真没准被这个吕布给杀尽了。
正当他惊异之时,身后北宫门处突然喊杀震天,他扭头看去,如遭冷水泼头,浑身冰冷。
一支人马从背后杀出,截断了他的退路。远远看去,他瞥见了熟人皇甫坚寿。
“皇甫坚寿?吕布?士人?”董璜瞬间明白了,杀死董卓的并不是吕布一人,背后大有人在。皇甫坚寿在此,那么就说明皇甫嵩也参与其中。皇甫嵩代表的是军方,这可不同寻常。士人们虽然能量不小,但手中基本不掌军权,如果他们还有军队支持……
董璜当机立断,舍了吕布,带人直突向后方。这个时候他的目标已经不是吕布了,而是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跟董旻汇合。再不走,他也得交代在这里。
皇甫坚寿长剑斜指,身后的各家私兵如潮般冲了上去。这些人都是王允、种辑、黄琬、杨瓒等人的奴仆、门客、死士,虽然不知战阵经验,但贵在忠心不畏死。
喊杀声大起,北掖门的东侧也突然传出隆隆的脚步声。七百身披重甲,手持大戟的禁军蜂拥杀出,正是执金吾宣播麾下的大戟士。吕布感觉身上为之一轻,王允那个家伙终于搞出点有用的事来了。
董璜拼死冲杀一阵,身受两创才杀穿敌阵,逃出未央宫,只是他麾下数千兵马多半被他抛弃在宫中。
董璜出宫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出长安城北门。也是他决断及时,趁城门还未关闭时侥幸逃生。
随后皇甫嵩招降宫中各门后,在司隶校尉黄琬和尚书杨瓒的配合下,又传令长安城各守门令,迅速关闭了城门,禁止人出入。越骑校尉王颀带兵散入城中各处,一面抓捕董军逃卒和董卓心腹,一面监视城中异动。
未央宫中,吕布、皇甫坚寿、李肃等带人又杀一阵,董璜麾下的士卒无人统领纷纷跪地投降,吕布主张全部杀死,被宋翼和王宏给劝住了。
宫门内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吕布持刀而立,浑身浴血,敌人的血在他的脚下慢慢浸染,红了好大一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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