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赵该也急匆匆赶回蓟城,他本在辽东巡视,接了水营的快报马不停蹄乘船赶回,幸好没误了议事。自从南赵家反叛被诛之后,赵该做事可说是戮力用心,付出了比以往多十倍的努力,幽州牧府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赵该赶回,人就算到齐了。张胤在牧府议事大厅召开议事会,幽州文武两面参加会议的人足有三十余人,其中有从事祭酒祭雍、辽西太守赵芳、横海中郎将凌操、都官从事兼骠骑将军府长史华歆、兵曹从事兼骠骑将军府司马李乾、师友从事沮宗、别驾赵该、治中齐周、簿曹从事刘修、秘书从事樊秀、督军从事卢慎、司兵从事蒲良、都水从事澹台治、医曹从事李和、司金从事李艾、司商从事牧正,并典韦、吕岱、文则、张植、楚鹤、马骏等。除此之外,张胤还特意邀请了王烈、张俭、卢植和鲜于瑞到场旁听,而张挚和田豫也赫然坐在四位大贤身旁。
“今日请诸君来,有四件事需要商议。其一,李冰台新发现了金矿,提议设厂开采。其二牧伟直提议降低商税。其三,董卓乱政,私废五铢钱,大家商议一下有什么应对之策。其四,新改军制后,兵器制造工坊的规模急需扩大,今天也议一议。张胤环视众人,缓缓道,“先说第一件事。李艾,你来说吧!”
李艾为司金从事,主管盐铁。前不久有负责选矿的工匠在令支山中又发现了一处巨大的铁矿,同时与铁矿伴生的还有大量黄金和铜,这对幽州来说是巨大的喜事,他想借着过来议事的机会请示张胤,增派辎兵开矿设厂,招募民夫修筑进山的道路。
李艾起身先向张胤行礼,又逐一向王烈、张俭、卢植等行礼,张胤摆手拦住了他,道:“今天议事,繁文缛节就省了吧!”
李艾大方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如今我幽州盐、铁、酒、茶四项收为官有,盐、铁主要由州郡府寺自营,酒、茶则授权四海堂和正业堂等商社及其他商贾经营为主,此四项每年贡献税赋和货卖收入已经接近八亿钱!”
李艾话音才落,下面就有人惊呼出声。八亿钱是什么概念?桓灵二帝时幽州一年最多时的财政收入都没超过十亿钱,而现在仅这四项竟然就已经有了八亿钱的收入,快赶上以前幽州全年的赋税了。自张胤在幽州大兴商事之后,盐铁酒茶实行官有制度,这四者皆关乎民生,主要面向百姓和外族及海外销售,当然精铁不能直接对外销售,但打制成农具或其他生活用品后则可以。李艾报的八亿钱中这种销售收入占大头,而收上来的赋税占小头。这种充分利用商社为府寺服务的模式自古未有过,所有人都没想到竟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
李艾道:“除此之外,我幽州矿山和冶炼厂每年还能产出精铁五百万斤、煤八百万斤、铜两百万斤,其它金、银、锡等亦有不少。如今我幽州带甲十数万,精铁消耗巨大,五百万斤的产出仍然不能满足需求。前些时日,矿上的工匠在令支山中探矿时,发现了一处规模更大的铁、铜、金伴生的矿,按照我的计算,只要能修路通进山去,将矿石发掘出来,至少能使精铁和铜、金的产量翻一番。”
这个说法也是很恐怖的,翻一番就意味着幽州每年能产出一千万斤精铁和四百万金铜,一年就足够再将幽州所有战兵的装备更换一遍了,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匠人将精铁制成甲胄和兵刃。李艾没有直接说黄金的产量,但张胤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令支矿出的黄金并不太多,但每年也有两千多斤,这可是实实在在可以当钱花的东西,而且是直接进入府库的。
赵芳笑道:“令支在我治下,但平时有所忽视,也没怎么去矿山看过,没想到李冰台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成绩。”
李艾憨笑道:“明府谬赞了,都是小子应该做的。”
赵芳道:“本来修条路出来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今天在议事会上郑重提出,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转而目视众人道,“令支山路崎岖,且有矿之处多在深山之中,要修条路进山,所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极大,的确不是容易之事。”
张胤道:“再难,这该花的钱也是要花的。”
祭雍试探似的道:“要不再来一次‘融资’?”当年在辽西时,张胤首次提出向各豪族融资,在府库极度空虚的情况下建成了四海堂和正业堂,跌破了无数人的眼镜。
张胤微微摇头,道:“非也。酒、茶可以允许各族各家参与,四海堂和正业堂的商贸也可以,但唯独盐、铁不行,前朝当世皆有前车之鉴,不是良策。盐、铁必须抓在牧府手中,此例不能破!”幽州好不容易将盐铁重新收归官有,绝不可能再重走老路。即使只是让大家豪族投资也不行,那样会逐渐使官卖变了味,成为各个豪族敛财的工具。张胤对世家大族贪婪的秉性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祭雍颔首点头,面不改色,他本来也没想着说服张胤。
张胤道:“这修路建矿能给幽州带来什么好处,我想不用我多说,诸君自然明白。”
华歆道:“吾以为此事无需再议,路肯定是要修,矿也要继续挖。其费用从何而来……德然可有计议?”
刘修接替赵该为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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