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今年正好二十岁,按习俗正是行冠礼的年岁,但他当初仅十四岁就出来谋求拜张胤为师,提前加了冠,并取了表字。这些年来,田豫追随在张胤身边,读书习武,广涉兵书战册,耳濡目染之下学得一身本领。
去年底,张胤入黑山剿贼,上谷太守甄逸来了一封信,大意是想表举田豫为孝廉。以田豫之才,举孝廉绰绰有余,但入宫为郎官于目前却是十分危险的事,张胤断然拒绝了。
甄逸年纪比张胤大,但是因为得张胤举孝廉而出仕,因此以张胤的门生故吏自居,他表举田豫是为了拉近与张胤的关系,被拒绝后,前不久又托人来拐弯抹角地探听张胤的口风,想与张家联姻。想想也是好笑,张胤的长子张挚今年不过十二岁,论婚姻实在是嫌小了些,张胤也不拒绝,但却将田豫推到了前面,说要为爱徒寻个姻亲。
这种联姻在世家大族中是不可避免的。数百年来,甄家一直是中山无极境内的仕宦望族,虽然由于时运前些年慢慢没落,不及前时显赫且有被人觊觎之危,但自从与五方社合作后又逐渐复起,甄举为执金吾,甄逸亦为两千石太守,已不逊于甄丰、甄邯等先祖。要想保证家族兴旺,与其他望族、特别是当今的骠骑将军张胤家族联姻,当然是上上之选。甄逸为此做出的种种努力在世人眼中都是值得肯定的,根本说不上什么趋炎附势、攀龙附凤,因为说白了张、甄两个家族的社会地位是相近的。
但张胤将田豫推出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雍奴田家只能算是郡内的小豪族,不要说在整个大汉,就算是在幽州也排不上号。田豫唯一值得倚靠的是自己的才华和老师张胤这个名头。至今张胤正儿八经所收的学生只有田豫一人,张胤对其看重有加,说田豫是他的义子都有人信,未来田豫的前途也必然不可限量。虽然如此说,但毕竟是有所不同,甄逸犹豫了几日,最终还是派了次子甄俨到蓟城,答应下与田豫的婚事。
甄逸娶妻常山张氏,至今为其生了三子五女。长子甄豫早卒,次子甄俨就成了能代表他出面的最长子。
甄俨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修长,长相俊秀,说话彬彬有礼。看着他,张胤便知甄家的女儿品貌自然差不了,更何况,他来自后世知道甄逸的女儿之一就是赫赫有名的“洛神”甄姬。
张胤道:“汝父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不知是哪个甄家女儿嫁给国让啊?”
甄俨道:“是吾三妹。”甄逸有五女,长女姜、次女脱都已出嫁,四女荣和小女宓还年幼。
“哦!不知汝妹芳龄多少?”
“今年及笄。”甄俨解释道,“吾妹闺名道,自幼跟随吾父读书习字,知书达礼,相貌亦佳。”
张胤笑道:“汝父的为人我清楚的很,他的女儿岂能差了。我已经跟国让的长辈沟通过,也与国让谈过,他亦钦佩汝父忠正为国的为人,同意这门婚事。这事情就这么定下吧!今年正是国让弱冠,宜婚礼,不如婚期就定在十月,我会命人择个良辰吉日,纳采、问名、纳吉诸礼都尽快完成,汝意下如何?”
甄俨自无不允,点头同意。此事父亲早就交他做主。
张胤又让楚鹤去叫了田豫来,与甄俨见面。两人攀谈一阵儿,事情就算彻底敲定下来。甄俨着急回去向父亲甄逸复命,在蓟城逗留两日后离开,离开时带着张胤的一句话:“我儿张挚的婚事也在汝家!”张胤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与甄家定下婚约。他这是为甄逸吃下一颗定心丸,就算甄家对与田家联姻有所异议,有这句话打底肯定也会消于无形了。
甄俨前脚刚走,李艾和牧正后脚就赶到蓟城,一同来的还有王意和陈诚。这四个人都是黍谷山出身的青年翘楚,各自担下了一摊子事,他们几个同时来到蓟城还着实少见,特别是张胤并未召远在异域的王意和陈诚前来。
其实,这四人都带着建言献策的目的而来。张胤听了他们的想法,觉得都有可取之处,便决定让李艾和牧正在两日后的议事会上进行阐述,请华歆、祭雍等人公议。但王意和陈诚的建议都涉及海外拓展,这方面他向来是偏向独断专行,不想被不同人的不同想法而掣肘,因此他琢磨之后当即就做出了指示。
王意为州胡总督,他与居莫悉联合建议扶持夫余和秽貘。其目的有二:一者,以之对付野心勃勃的高句丽。夫余与高句丽是世仇,高句丽本是两百余年前夫余王子朱蒙因与其他王子不和,逃离扶余国后所建,两国之间一直征战不休,论国力是高句丽更强些。其国王族是夫余人后裔,而族民则主要是秽貘人和沃沮人后裔。夫余和高句丽都与幽州接壤,但夫余王夫台向汉廷献表纳贡,算是大汉的藩属国,而高句丽却桀骜不驯,侵边不断,其王伊夷谟颇有雄心,一力想降服夫余、秽貘、沃沮等国,成为大汉之外、东北地区的霸主。王意认为可以通过居莫悉将幽州军替下不用的兵甲销售给夫余,再暗中挑拨两者之间的关系,使之交恶,待两国因战而乱后,可趁机吞并之或选其国贵族扶立成傀儡而控制之。就算幽州无心吞并诸国,至少也不能让其强大起来。与此相同的还有秽貘与三韩,也差不多是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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