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我忽然不知如何面对他。
是我不肯放手,挟了陈伯母,才叫他这般为难。
他伸出手,微微发颤,搭在我的发丝上。
像抚摸一只猫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看着我的眼里,又是那般如水温柔。
他曾经爱过我,我从他眼里读出了此时的情愫。
他大抵将我错认成了许安安。
我忽而鼓起勇气,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字一顿。
「陈书远,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许安安。」
这句话勾起他的痛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不要提许安安!」
他将手落在我的肩头,忽然发力,按得我隐隐作痛。
我看着他,凉薄一笑。
他用力将我揉入怀里。
我双臂被缚,挣扎不过,索性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温热的血从我的唇齿间流淌下来。
陈书远仿佛毫无察觉。
他将微凉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蹭了蹭。
饱含了眷恋。
「小慈。」他叹息了一声。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颈间滴落。
我登时软了下来,侧过头去看他。
他顺势攫住了我的唇,将我推倒。
临到最后一刻,他忽而清醒过来。
我嘤咛一声,他看着我,停住了动作。
却仍然同我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
翌日清晨,我醒转过来。
陈书远并不在身侧。
我心中寂寥,穿戴整齐后,去给陈伯母敬茶。
今日起,便要改称她为母亲了。
路过园子时,正撞上许安安在朝陈书远撒气。
纳妾的事,许安安并不知晓。
我避无可避,已被许安安瞧见。
她冷笑一声,朝我走来。
「你们旧式女子,不是以做妾为耻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一把抓住胳膊。
「为何你就这般不知廉耻!」
陈书远皱眉,走上前来。
「安安,她只是有个由头住在这里。何苦呢?」
许安安冷下脸来。
陈书远叹了口气,看向我,神色隐忍,语气温和。
「宁慈,莫要和安安争。」
这也许是他在她面前,能给我的最多温柔了。
我不欲让陈书远过多为难,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有陈书远做主,许安安心情大抵好了些。
她抬手,重重拍了两下我的脸。
「争也无妨,等我嫁进门,自会教你规矩。」
陈书远站在她身后,牢牢盯着,抬起手来似乎想要阻拦,又放弃了。
6
在许安安的指点下,客厅被翻修一新,各色陈设都透着西式的味道。
壁炉里燃了炭,屋内素来温暖。
佣人往往要端黑褐色的咖啡来摆在茶几上。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格格不入。
而许安安造访陈宅愈发频繁。
他们现下双双在学校里做教员,有时会在教学交流上碰面。
我隔着屏风,偷偷看坐在沙发上的他们。
他们从留学时期的事聊到学校见闻,颇为火热。
「女子学校那边,组织得怎样了?」
陈书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只穿了衬衫和西式马甲,言行举止都透着西方绅士的儒雅。
「放心吧,已约定好了明天。」
许安安一袭长裙,依偎在陈书远身侧。
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布袄裙。
他们显然更加般配。
「这里还缺一台留声机。」
许安安走过来比划,一眼便瞥见了我的衣角。
「啊呀,姨太太,你怎么在这里?」
我狼狈走出来,讪笑着胡言乱语,掩饰自己的尴尬。
「许小姐说的留声机,仿佛少见有卖。」
许安安不搭话,嗤笑起来。
陈书远也走过来,似乎是要纾解我的尴尬,少见地应了话。
「是,这种舶来品很紧俏,通常要提前订购。」
许安安瞥了他一眼,我面上挂不住,落荒而逃。
翌日正午,母亲午饭时说想要吃城北的蜜饯。
我唯恐佣人找不清楚,便出门去买。
路上听说有许多学生游行,将整条路都占了。
及至到了北池子大街,我才见到,四处都是被冲散的学生。
许多学生负了伤,倒在地上。
军警们仍然不依不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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