殴打。
场面颇为骇人。
我忽而想起昨日陈书远和许安安的言谈。
我心中慌乱,四处寻找,果真在小巷子里找到了陈书远。
他满脸是血,却还护着怀里的许安安。
许安安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陈书远头上受了伤,不知深浅。
我心如刀割,急忙想要扶起陈书远。
陈书远看见是我,轻轻叹了口气,呢喃了一声。
「小慈……你不该来这里,快走。」
我心中一跳,眼见他昏了过去。
陈书远被送去了医院。
医院里,我第一次见到了许安安的父亲。
那位上海滩名声赫赫的企业家。
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并不支持许安安嫁给陈书远,许安安因此同他吵闹起来。
两人出了病房,争吵声渐渐走远。
不多会儿,陈书远醒了过来。
「额角破了,西洋大夫给你缝了几针。」
我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陈书远笑了一声,又有些出神。
「为什么要反对政府?」
我酝酿了许久,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为了国家。」
我并不懂——他这样的行为,若放在旧社会,说是反叛也不为过。
陈书远回过神,看着我,难得温和。
「以后若有机会,我送你去学堂读书,你便懂得了。」
他这句话大抵是为了我好。
但戳中的,亦是我心中最不堪的伤疤。
以后若有机会,读了书,我也能和许安安一般么?
一般拥有站在他身侧畅谈的机会。
陈书远仿佛看穿我的心思,又有些自言自语。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并不用陪谁去闯重重险境。」
忽而,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许安安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正要开口责难,陈书远打断了她。
「安安,刚刚听见你同伯父吵架了。」
许安安扁了扁嘴,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趴在病床前,将头靠在陈书远怀里。
「他说学生运动过于危险,不许我再搞。」
陈书远拉过她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
我去看陈书远的神情。
他的眼神悠远,透着一股冷意。
7
沪上疯传,陈书远贪图富贵,为了骗得许世平家产,对他的独女不择手段。
我出门一趟,便听得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语。
心中不是滋味。
陈书远于我而言,如珠如玉。
我怎可眼睁睁看珍宝蒙尘?
我虽不善言辞,还是勉力同他们争辩。
但说不过那些市井粗人,回来哭了一场。
待到陈书远回来,恰好见我在花园里抹眼泪。
「眼睛红得像个兔子,怎的了?」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审视。
我犹豫良久,终于将酝酿的话说了出来。
「书远,你若是喜欢什么人,自当清清白白,瓜田李下的事,还是要避开。」
陈书远抬眸,神色颇为冷淡。
「何时须得你教我?」
我脸上白了白,退后了一步。
鼻子一酸,眼泪倏忽掉了下来。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闷着声,侧过头去抹眼泪,不想叫他看见。
陈书远神色郁郁,一双手在身侧握紧了又展开。
「有什么好哭的。」
我当真委屈,并不理会他。
「好了,不要哭,我带你去看新奇玩意。」
他这般一哄,我便更加止不住。
他只得将手搭在我后背,轻轻拍了许久,又拿手帕给我擦脸。
我好容易平静了,抬头望着他。
他神态有些不自然,索性心一横,牵了我的手,拉我去客厅。
我瞧着他白皙的手指扣在我手指上,将委屈一股脑抛却了。
只感到他的手微微发凉,衣服上的皂角香味也清晰可辨。
我一进门,便看到了喇叭花样式的留声机。
原来是上次许安安发难的事。
我点头,绞着手,心里颇为感动。
陈书远转头看我,目光清澈。
「前几日发了薪水,方才买了。」
我脸上发红,方才不该这般劝解他。
外头说的话,我能知晓,他必定早已听闻,定然也是不好过的。
他招手,示意我到近前来。
我走过去,他取出黑胶唱片,教我怎样安置。
「时代在进步,你总要学会适应,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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