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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照顾我母亲。」他说。
我张了张口,不晓得要说什么。
「但我怕是要辜负你了。」
我心中哽得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低头,见他的手垂在身侧。
鬼使神差般,我又探出手去抓他的手。
我总觉得有些话,若是不说,便难再有机会。
「你若有为难的地方,不得不找许安安帮忙,大可同我说。」
我本想平静说出这番话。
但不知怎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
有几滴砸在他漆黑的皮鞋上,颇为刺耳。
陈书远的呼吸滞了滞,反手抓紧了我的手。
他凑近了我,似乎想要为我擦去眼泪。
但中途又改了主意。
他将手搁在我肩头,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仿佛我是能撼动人心的怪物。
我往后退了一步,眼见着他逃离的背影。
4
几日后,陈书远将陈家宅子重金赎回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陆续有街坊登门闲话。
他们知晓我为陈书远守了六年,以为我守得云开见月明,纷纷向我道贺。
只有我心知肚明。
陈家破产,陈书远早已断了经济来源,出国花费甚巨。
他一个学生,如何能攒下巨额资产?
许安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停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打听过许安安。
她父亲是上海滩有名的企业家,许氏家族家财万贯。
陈书远定然是借了许家的势。
陈家宅子的女主人或许是许安安,但必定不是我。
陈伯母知道我为难,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打发了这帮邻居。
因为许安安登门,她这几日也寝食难安,深觉对不起我。
「小慈,你放心,若陈书远不认你,我便不认他。我们娘俩过日子。」
她经历打击,身体向来不好。
我唯恐她难过伤身,连忙出言宽慰。
说话间,陈书远回来了。
陈伯母不欲理会他,转身回了内室。
我为他倒了杯热茶。
他将杯子攥在掌心,直到捧凉了,才开口。
「我想接母亲回宅子住。」
我有些出神地看着陈书远,他和以前的确不大一样了。
我并未搭话,将已经揉得有些皱的纸袋递给他。
「这是我给你买的围巾,本该你回国那日给你,未曾找到机会。」
陈书远并不接纸袋,抬眸紧紧看着我。
「我不会阻拦你带陈伯母过上更好的生活,陈伯母若不愿意,我可帮你劝她。」
我站起身,将纸袋缓缓塞进他手中。
温柔,却不容拒绝。
「自然,我也不会阻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
说完,我缓缓走出门去。
陈书远手中的纸袋轰然坠地。
他三两步赶上我,用了极大的力气,拉住我的手腕。
「你总是如此,吃了亏也不晓得给自己做主。」
是啊,我总是如此。
初见陈书远那年,我不过五六岁的光景。
得了一朵罕见的牡丹花,被旁的小孩子抢了去。
那孩子将花瓣尽数扯下后还给了我。
我只晓得拿着光秃秃的花杆子哭,论谁问也不说话。
唯独陈书远看见了因果,为我出头。
后又让陈伯伯差了园丁过来,给我种了满园子的牡丹。
父亲很喜欢他,说他会心疼人。
我们的缘分也就此结下。
晓得给自己做主又有什么用呢?
失去了的,终归是失去了。
而今,他的点滴温柔,也终要交托给旁人。
我又算什么呢?
5
陈伯母的绝食坚持,陈书远几番苦求无果。
终于松了口,答应让我进门。
他同许安安是自由恋爱,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无法许诺我更多。
但他同样不能枉顾自己母亲的生死。
腊月初十那日,我被一顶小轿接去陈宅,成了陈书远的妾。
我本也是世家嫡女,竟落得做妾下场。
陈伯母深觉对不起我,流了许多眼泪。
我心下木然。
从我为了陈书远抛弃一切的那一刻起。
留给我的选择,从来不多。
有家难回,名分成空。
除了嫁给陈书远做妾,我又能怎样?
当夜,陈书远受同学之邀,带着许安安赴宴。
独留我守着空房。
及至深夜,陈书远终于回来。
他心绪不佳,喝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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