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溜遍半个北平寻了个报社编辑的工作。
每日折腾着他起床,缠着他吃饭,蹭着他的车上班,日子过的还算有滋有味。我搓搓提相机冻得通红的手指,自觉的坐上副驾驶,使唤旁边那人,「开车。」
佟祯崇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傅德音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顺路!」这是他每天出发前的必修课,我早就习惯了,「得嘞王爷,劳驾您老屈尊送小的真是折煞我了,明儿让佟霖来吧,省得累着您!」
他不说话了,嘴角耷拉着不像高兴的样子。
我舒服了。
佟祯崇是个怪人,表面上看起来城府深沉,冷酷重利,但真正相处起来就会发现这人幼稚的像个占有欲极强的孩子。
大爷就是大爷,哪里会自己开车,这司机的活儿原本也是佟霖的,不过自从我连着给佟霖带了两天的三明治之后,就再也没在早晨八点之前见到过他。
11
北平这些日子也算不上太平,大抵是南方的起义和洋鬼子的欺压使得政府越来越激进,内忧外患之下,一些穿黄褂的士兵就变态了,吃喝嫖赌抽大麻不说,还干起霍霍百姓的勾当。
学文者就该针砭时事,以笔为戎。
我在报社旁的书店里打发时间,挑了两本调理肠胃的书,最后结账的时候看见柜台前摆着的今天的报纸,署名『德 Sir』的那篇文洋洋洒洒占了正刊的好大一个版,我满足了,差人打包了份报纸送去司令部。
我看了眼腕子上的手表,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过去了许久,佟祯崇大概不会过来接我了,就在我准备叫辆黄包车回家的时候,遇见了白汉斯,他是我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一个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外国人。
12
独在异乡为异客,实为不易,当初汉斯对我颇为照顾,我万分感激,现下他来了北平我也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
我忙里偷闲陪着白汉斯在大街小巷里晃悠,他对北平四合院之类的古建筑很感兴趣,提起被战火破坏的旧址又是一声沉默的叹息。
「傅小姐?」我着实没想到还能在这么荒草戚戚的犄角旮旯里碰到佟霖,显然他对于我的出现也是一惊。
「你怎么在这?」我打量了下佟霖身后背着的个大包袱,这副样子有几分携款潜逃的味道了,「佟祯崇要破产了?」
「夫人,瞧您说的,」他讪讪笑了声,瞥了汉斯一眼飞快地改了口,「如云小姐还有个瘸了的老爹住这儿呢,先生让我来送点东西。」
佟霖说着就要把包袱打开,我嫌弃地撇开脸,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这几日都没空搭理佟祯崇,想来这段时间他和姨太太们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13
汉斯注意到佟霖对我的称呼,瞪着两颗蓝眼睛不敢置信,「哇,德音,你竟然结婚了?」
「是啊,结婚了。」我漫不经心地薅了根狗尾巴草,突然记不得把结婚戒指扔哪儿去了,有鸽子蛋那么大呢。
汉斯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是朋友啊,你该通知我的……话说我还没亲眼见过中式婚礼是什么样子的呢!」
有什么好说的,佟祯崇这混蛋玩意儿,可让人闹死心了。
14
晚饭是和七凤一起吃的,她的胃像是个无底洞,一屉灌汤包下去还能再吃两个冰棍,她小嘴吧嗒吧嗒一直吃,肚子到底是受不住了。
我一边等七凤一边消食,正好和路过的佟祯崇打了个照面,他身后跟着小尾巴佟霖,刚从如云院儿里出来。
我心里不痛快,瘪了瘪嘴当做是没看见。
「傅德音,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身子不爽利的时候不许吃凉的。」他盯着我手里那半根冰棍,面色不善。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回同床的时候我贪嘴吃了凉,半夜提前来了月事,疼的满脸是泪,佟祯崇被我吵醒,骂骂咧咧地一掀被子,被满床的血吓得不轻。
明知道是他误会了,可我懒得解释,偏要刺他两句才舒坦,「你家住太平洋边上吗?管得可真宽!」
「哼,」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黛色,悠悠道,「注意着点吧,年纪轻轻的可别把肾给掏空了。」
佟祯崇大概是心虚,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佟霖一眼,佟霖一缩脖子,怂的不行。
是你自己偷吃完不擦嘴的,怎么还迁怒起别人来,不对,他哪里是偷吃,分明是吃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这么一想就更让人生气了。
我窝着满肚子的邪火上了床,连来月事的不适都气地忽略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床边一软,有人掀开床褥躺了进来,小腹上贴了什么东西暖暖的,全身像融进了一片温暖的海。
15
周末我回了家,父亲去见大总统还没回来,七凤一头扎进后厨,像回归了森林的野猴子,撒手没。
我去二楼书房取了几本资料,一打眼就看到柜子旁摆着的一列药酒。
林青看着我
>>>点击查看《月照梨花:却似人间只有一个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