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丁香接过程欣雪手中的三炷香插入香炉中,七年的静心养神,女子眉眼有着洗去铅华的柔和平淡。
“我以前其实从来不信佛,这些虚的不过是骗骗那些善男信女,倒真以为就能长长久久、富贵荣华了。”
“那小姐现在信了?”丁香笑道
程欣雪摇摇头,起身道:“不过求一个心安和清净。”
在院子里走着,晒着阳光只觉得清净,洒在枝头梨花上也让人见了欢喜。如今常伴身侧的还是丁香和小全子两人,她离开皇宫前小全子死活要跟着,想到这里她笑道:“当初若是听哀家的话留在皇上身边伺候,如今也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了,非要跟着来这清修之地。”
小全子笑了笑,目光却是坚毅:“干爹曾经告诉奴才,要是认了主便一辈子跟定了,不然活的不伦不类的连奴才也不如。况且太后娘娘有恩于奴才,能服侍主子是小全子修来的福气,小全子不求其他。”
程欣雪和丁香看着她较真的模样都笑了,程欣雪感怀道:“当初还以为有丽华作个伴,谁曾想到底是天定的姻缘。”
她的笑意清明透彻,还如同多年前的少女般纯真,丁香看她高兴也笑起来:“谁说不是呢,颖公主当初死活不肯嫁给韩世子,谁知却是对欢喜冤家。果然先帝是没看错的。”
枝叶间花影浮动,花瓣落在指尖冰凉彻骨,后来程欣雪才知道这是一片凄清的落花。
两人正说着,却见花珠急匆匆跑来,小全子上前呵斥,花珠低头道:“慧妃娘娘来了,还带着禁卫军。”
话音一落,便见一排禁卫军走进将这院子围满,慧妃从后面走出来淡淡笑意:“太后娘娘果然清闲。”
“慧妃好大的阵仗。”程欣雪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却见她脸上仍是神色淡漠:“陛下病重,太后娘娘也不回去主持大局?”
丁香一惊:“皇上才过三十而已,虽说体质比常人寒弱,但也不至于如此啊?”
说完,她抬眼却只见身边的女子脸色如常,但手上的颤抖却藏不住,程欣雪稳了稳心神道:“内有慧妃协理后宫,外有太子可监国,哀家还是就在这里度过余生吧。”
“娘娘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是皇上却是垂危在即。今日太后若是执意不肯回宫,”说着李心慧勾唇看了一眼禁卫军,:“那就恕臣妾无礼了。”
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贩卖声好不热闹,却听说书人道:“先帝英勇圣明,平乱安疆,开创这盛世局面,而咱们当今圣上则仁厚无为而治……”
“等等”
“太后娘娘可有何事?”
“这些孩童唱的是什么歌?”
李心慧仔细一听,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是陛下前两年千秋所作《春日宴》。”说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继续道:“陛下还是皇子之时便作了此诗,当时太后在场想必也是知道的。如今的,是合的下半首。”
然后她抬眸,只见女子放下车帘,再未言语。
徽元八年,微帝病重,迎太后回宫主持朝局。据记载,太后至宫,然帝崩。太子继位,太后着奉为文德太皇太后,因年幼由太皇太后掌政再度垂帘,至五年始归政于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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